在被俘的国军将领中,周士瀛很走运,因为解放军宽宏大量给了他“投诚将领”的优待,还送到他西南政法大学高研班深造,然而他却在看管不严的情况下逃走了,那么他逃去了哪里?结局又如何呢? 周士瀛这个人,命不差,心也拧。 放在国军那套门道里看,他几乎天生占便宜。浙江人,又是黄埔出身。国军里讲派系,讲出身,讲同乡同校,说得体面些叫系统,说白了,和旧军阀认乡党没多大差别。周士瀛踩着这两层关系往上走,自然容易被蒋介石看重,也难怪后来别人给他留了活路,他还是不肯回头。 一九四九年的四川邛崃,对周士瀛来说,真有点凉到骨头里。 蒋介石先走了,胡宗南也撤了,电报却一封接一封发来,还是要他守。守什么呢,说穿了,就是替别人挡一阵子,把撤退的时辰往后拖一拖。 等解放军压上来,四面都围住了,周士瀛脑子里那点侥幸,已经散得差不多。 他还在掂量,究竟是继续扛着,还是干脆降了。 偏偏这时候,兵团长官李文投降的消息又传过来,这一下,心口那根撑着的木棍算是断了。没多久,他自己也成了俘虏。 照理说,做了俘虏,总归心里发虚。可周士瀛被俘以后的日子,不算差。抗战里他打过日本人,这是一笔账。解放战争时,他虽站在国军一边,却没给解放军造成多大祸害,这又是一笔账。再往上看,他待过的那些旧长官,傅作义、李文,不少都走了率部投诚那条路。几笔账合在一起,解放军没有把他当成死硬分子,反倒把他算进了“投诚军官”那一类。给优待,给出路,还安排学习深造,盼着这批人以后能派上用场。 可这种宽大,对周士瀛未必真是松了口气。旧日子过久了,清贫日子真落到头上,未见得吃得下去。更要命的是,他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从哪套人马里出来。 蒋介石嫡系那层印子,黄埔那层底色,同乡那层牵扯,都像旧衣服上的油斑,洗不掉。 他待在改造学习的地方,表面照规矩走,心里头却一天比一天发紧。他怕的,不只是眼前,更是往后。说到底,他不信新生活能稳稳落到自己头上。 一九五零年秋天,白公馆已经不是旧日那个地方了。 过去这里是国军残害进步人士的凶地,换了天地以后,成了投诚军官改造研修班的驻地。偏偏就在这里,周士瀛把逃跑的心思一点点养熟了。准备做得很细,路怎么走,人带几个,怎么避开人眼,他都盘算过。到了一个黑得看不清人脸的夜里,周士瀛带着李文等两个人,从白公馆悄悄溜了出去。 这一跑,不是抬腿就完事。 一路沿江而下,船要换,车要换,查验要躲,风声也得听。三个人都不年轻了,偏偏还得像亡命徒一样,把身子缩着,把气压着。最难的一截,是去香港。那时候封锁摆在那里,没有船,三个人只能硬着头皮下水,游过去。多半还抱着些能浮的东西,不然单凭几副中年人的筋骨,真够呛。可他们还是过去了,狼狈归狼狈,命算是保住了。 到了香港,才真正见出派系这玩意儿有多厉害。 周士瀛三个人很快就跟台北方面搭上了线。本来以为,只要人到了,事情也就差不多了。谁知蒋介石那边先起了疑心。他认定这类从大陆又跑回来的人,未必干净,嘴上说是逃回来,谁知道是不是被放回来摸情报的。照这个意思,回台湾之前都得查一遍。可怪事来了,李文他们要查,周士瀛偏偏不用查。 这一下,什么叫嫡系,什么叫同乡,算是看得明明白白了。同样是从大陆逃出来,同样是冒着丢命的险,到了门口,待遇偏偏两样。李文那两个人气得够呛,也没法子,人在屋檐下,只能认了。周士瀛心里头也明白,自己能被这样对待,不是因为多无辜,无非还是派系认人。 回到台湾以后,周士瀛的路果然比旁人顺。 跟他一道回去的人,职位未必比他低,资历未必比他浅,可没那层派系的罩子,照样容易被撂在边边角角。周士瀛不一样,他一回去,接的就是部队里的高位子,而且是那种待遇不薄的职务。蒋介石这个人,对自己人有时也真舍得,前头可以让你留下来扛事,后头也能抬手给你补偿。听着有点寒心,可那就是旧军政圈子里再平常不过的做派。 一九七一年,周士瀛退休。按他这份经历,写回忆录最合适,抗战、内战、被俘、优待、潜逃、回台,哪一段都能扯出不少故事。偏偏他又不安分,没去写书,转头办起了电器公司。那年头,老人创业本来就不多见,更别说碰电器这种新行当了。旁人不看好,也正常。可周士瀛愣是做出了样子,还越做越稳。 这事细想,也不算全无道理。他从军前出身复旦,底子不差,不是只会扛枪的粗人。多年军政生涯,也把他的眼力、判断、胆气磨了出来。白公馆敢跑,香港敢闯,到了商场,自然也不会是个木头人。 周士瀛这一生,像是被时代推着跑,又像是一直在自己挑路。 抗日时立过功,内战里站错了边,被俘后吃过宽待,转身又跑回旧阵营。 说他全坏,讲不过去。说他全好,也站不住。真正扎眼的,还是那股甩不掉的派系味道。邛崃城外的困局,白公馆深夜的脚步,香港那道水线,台北那份区别对待,都还留着一股旧年头的潮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