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常去的一家烟酒店买香烟。我一般一买就是一条，省的每天都往烟酒店跑。老板悄悄的跟我说，你多买几条吧，我给你便宜点。 我正纳闷呢，老李这人向来实在，从没主动推销过。店里那台老风扇吱呀呀地转，把他额前几根花白的头发吹得一飘一飘。他搓了搓手，眼神有点躲闪，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 “是不是……店里有什么难处？”我试探着问。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铁皮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火车票，日期就在下周五。“老家来的，”他声音闷闷的，“我闺女……要接我们老两口过去住了。” 我这才注意到，柜台玻璃下压着的全家福旁边，多了几张新房子的照片。他指着照片：“闺女在南方买的房，说小区里鸟语花香的，让我去享福。”说着笑了，眼角皱纹堆起来，可那笑容里有点别的什么。 “那这店？” “盘出去啦。”他拍拍柜台，“月底就交钥匙。这些货，”他环顾四周堆着的烟酒，“能清就清点儿。你老熟客，我才……”他没说完，又给我塞了条烟，“这条不算钱，当送你了。这些年，谢啦。”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放学的小孩吵吵闹闹地跑过去，店里突然显得特别安静。我默默又多拿了两条，扫码付了钱。老李执意要按进价算，低头找零钱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以后就抽不着我卖的烟喽。” 临走，他送我到门口。风铃又叮铃一响。我回头，看见他站在那片薄灰的阳光里，朝我挥了挥手，深蓝色夹克的袖口，那圈白边格外显眼。 后来店果然换了招牌。我偶尔路过，会想起他说的鸟语花香。挺好，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