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鬓虽改,素心未移;残棋半局,新火一炉;星霜点鬓,云水齐肩》 松柏霜后翠,江潮夜半生。 百炼精金在,一挥老泪横。 时人不识玉,君子且藏荆。 请看垂天翼,终须破雾行。 嗟乎!世人常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然观夫星移斗转,岂有终日之晨昏?少年垂髫,或溺手游而废卷牍;暮年击剑,反振衣冠以立程门。 今之世,未老先言休,三十而叹迟暮,四十即讳言志,五十更作朽木之观。殊不知渭水之滨,八旬犹钓天下;晋野道上,六秩始霸诸侯。岁月诚催人老,然老骥之枥,非为安卧,实待长风也。 【一】志气难夺,不在春秋 夫志者,天地之正骨也。太公垂纶,非贪鲂鲤;重耳奔亡,岂慕舆马?当其八十临水,六秩驱驰,世人或笑其痴,或讥其晚。然周鼎之重,不在早铸,而在精铜;霸业之成,非关年少,贵乎赤忱。 今观市井之间,二十而称“前浪”,三十即置“养生”,四十则道“佛系”,五十更求“安稳”。此辈非无骐骥之体,实丧千里之志也。 譬若古松立雪,愈老愈见风骨;宝剑藏匣,愈久愈淬锋芒。昔黄公望五十学画,终成《富春》绝笔;齐白石六十变格,始开红花墨叶。 可知年岁如溪,但往低处流去;志气似火,偏向高处燃烧。今人所谓“中年危机”者,非时运不济,乃心火先熄耳。 【二】壮心未减,何妨重振 或问:霜鬓已添,筋骨渐衰,岂能复效少年狂?对曰:君不见褚时健七旬植橙,哀牢山上结金果?摩西奶奶七十六始作画,大都会中悬妙笔? 昔苏老泉二十七发愤,犹列唐宋八家;今有外卖小哥雷海为,不惑之年夺诗词魁首。可见鹏飞九霄,非必始于弱冠;龙腾四海,何需皆是少年? 然重振之道,贵在“破”字。破“年龄执念”之枷——勿以四十学艺为耻,勿以五十创业为怪,勿以六十求变为异。 破“安逸舒适”之茧——杜工部五十颠沛,却成诗史;陆放翁六旬从军,乃得剑魂。更需破“世俗定见”之网——太公屠牛朝歌,人皆以为庸;百里贩牛秦国,众目视为愚。彼时笑谈,皆成后世佳话。 【三】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今之世,科技日新,百岁渐成常态。六十尚称青壮,七十正当年华,八十犹可耕耘。奈何时人自筑藩篱,未老先衰,诚可叹也!昔庄子云“大椿以八千岁为春”,人虽不及草木之寿,然精神之春,全在自心。 观夫钱穆先生九十目盲,犹口述《晚学盲言》;杨绛先生百岁之后,仍整理《钱锺书手稿》。 此非天命所钟,实志气所撑也。今有退休学画而成名家者,有花甲创业而开新局者,有古稀求学而得博士者,不可胜数。彼等岂有返老还童之术?不过存赤忱于胸,振旗鼓于暮年而已。 (结语) 日月虽逝,不废江河万古流;鬓发虽改,莫阻志气凌霄汉。太公之钓,非为鱼也;重耳之奔,非为逃也。 天下之事,早成者未必久,晚达者未必迟。愿诸君:莫将白首叹蹉跎,且把残棋弈新局。须知老树着花,更添奇崛;冰河解冻,始见奔雷。但存胸中一团火,何妨白发唱大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