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幡动,仁者心动;求安觅稳,世人匆匆》 浮世千般扰,心为外物囚。 逐财财易散,倚亲亲难留。 风雨无常至,舟行浪打头。 但修方寸地,一锚定千秋。 昔者六祖寓于法性寺,见二僧论风幡之义。一曰风动,一曰幡动,诤论不休。祖曰:“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此言虽微,而大道存焉。世人皆为外物所眩,逐风逐幡,独不知一切妄动,皆源于心之不宁。今观四海之内,熙熙攘攘,皆为利往;营营役役,皆以名为舟。然则楼宇愈高,人心愈燥;车马愈速,神魂愈颠。求安者,反陷于不安之渊薮;觅稳者,常跌于动荡之深谷。何也?以其所恃者,皆无常之物也。 一、外物不可恃: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老子有云:“金玉满堂,莫之能守。”今人视此,多以为迂阔之论。然观当下股市之崩如潮退,地产之跌如山倾,前日之富豪,今朝或为负债之身;昔日之巨贾,此刻竟成囹圄之客。偏执于财货者,心随数字起伏。涨则狂喜,跌则战栗。朝为千万之翁,暮为一文之困。其心安在哉?譬如织网于浪尖,筑巢于火中,虽暂得安稳,终不免倾覆之祸。 二、人情不可赖:世事无常,聚散如萍 至若倚赖至亲,以求心安,亦如系舟于脆苇。父母终有百年之期,兄弟各怀家室之累,伴侣难保白首之约,子女终成离巢之燕。人情者,如四时之花,开谢有时;如江中之月,圆缺不定。苟赖于亲,则必忧其冷暖,虑其去留。一朝变故,心无所依,如坠暗夜,惶惶不可终日。古语云:“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此言虽俚,实为至理。 三、内修其光:素位而行,不愿乎外 然则心安何处觅?锚当从何寻?《中庸》有言:“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所谓“素位”,非安于现状之苟且,乃认清本心之澄明。古希腊贤哲艾比克泰德尝谓:“困扰人之物,非事件本身,乃其对事件之判断。”东土王阳明亦言:“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可知一切外境,皆由心造;一切安稳,皆由心生。 昔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归隐田园,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然能晏如也。其心安在?在于“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苏东坡颠沛流离,一生数贬,最远至于儋州,瘴疠之地,九死一生。然其能“一蓑烟雨任平生”,所凭者何?乃“此心安处是吾乡”之豁达。此皆大安者不恃外物,至稳者内修其光之明证。 四、心锚既定:风浪不起,乾坤自宁 何以修此“心锚”?非遁入空门,亦非避居山林。即在红尘万丈中,闹市喧嚣里,修得一颗如如不动之心。知世事无常,故不执着于一得一失;知人情冷暖,故不苛求于至亲至友。如锚之入水,深潜于渊,任尔水面狂风巨浪,我自岿然不动。 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此“独善”者,非自私自利,乃打磨心性,锤炼意志,使内在之光充盈。光充盈矣,则外物之得失、人情之冷暖,皆如过眼云烟,不足以动摇其根本。王阳明临终遗言:“此心光明,亦复何言。”光明之心,即是最大之锚。有此锚在,何惧沧桑?何畏风浪? (结语) 人之一生,譬如行舟于海。或遇顺风,一日千里;或遇逆浪,寸步难行。若将安危系于舟楫之坚、风力之顺,则永无宁日。唯自身为舵,修心为锚,方能于万顷波涛中,稳住方寸之盘。莫向外求,方能求得。莫逐声色,方得大安。 诚如古德所言:“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心若澄澈,月自印之;心若安定,天自现之。愿诸君勿逐风幡之动,但守本心之常。一念回光,即是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