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陕西一老农捡到一个没有嘴巴和鼻子的女婴,为了将其抚养长大,将自己的亲生小儿子过继他人,16年后,女孩子遇到爱心医生,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 王友仁那天从地里回来晚了些,月亮都爬到头顶了。他扛着锄头走在那条走了几十年的土路上,老远就瞅见槐树底下黑乎乎一团。起初以为是哪家丢的衣裳,走近了才听见声儿,不是哭,倒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细得跟猫叫似的。 他蹲下去揭开包袱角,借着月光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那儿。那孩子脸上光秃秃的,本该长鼻子嘴巴的地方,只有几道歪歪扭扭的肉褶子,眼睛倒是睁着,黑眼珠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多少年后王友仁跟村里人说起这茬,还是那句话:“那娃的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她看我,就像知道我能不能留她一条命。” 老王家在合阳那一片算不得富裕,三间土坯房,院墙矮得狗都能蹦过去。老婆赵玉莲一口气给他生了四个小子,老大老二早早下地干活,老三老四还拖着鼻涕满村跑。家里添张嘴,搁在庄稼人眼里本不算啥大事,多掺瓢水的事。可这女娃脸上没鼻子没嘴,光有两个米粒大的窟窿眼儿透气,喂也喂不进,村里老辈人见了直摇头,说是“胎里带的怪病”,劝他趁早放到远处去,“别给自家招灾”。 赵玉莲那几天眼睛哭得跟烂桃似的。她不是狠心人,可看看炕上那个吃不了东西的娃,再看看满屋子等着吃饭的四个小子,心里头跟油煎一样。她跟王友仁商量,要不送到县医院去,好歹让大夫瞧瞧。王友仁闷着头抽了半天旱烟,末了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去,砸锅卖铁也去。” 县医院的大夫摘了口罩叹口气,说这孩子是先天性面部畸形,得去省城的大医院做手术,光检查费就得几千块。九零年的几千块,把王友仁家那三间土房拆了卖了也凑不齐。 王友仁做那个决定的时候,谁也没商量。他把最小的儿子王保平叫到跟前,四岁的小人儿还不知道啥叫过继,只当是去他大伯家住两天。王友仁有个堂兄在邻村,家里三闺女,做梦都想要个儿子传香火,早年间就托人递过话。这回王友仁主动上门,堂兄喜出望外,当场摆了桌酒席,算是把过继的事定了。 女娃取名叫王娜,随了王家的姓。没有嘴巴,赵玉莲就拿小勺子一点一点往她脸上那个小窟窿里喂米汤,十勺子能灌进去两勺子就不错。一喂就是大半年,硬是把个瘦成猫一样的娃娃喂活了。王娜长到三四岁,光有鼻子底下的两个出气孔,吃饭靠人喂,说话更别提,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哼哼声。 转过年来就是十六个春秋。王娜出落成个大姑娘,虽说脸上那道疤痕似的凹陷让她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看,可她性子活泛,洗衣做饭样样拿得起,还跟着村里的代课老师认了不少字。 二〇〇六年的春天,西安一家医院的义诊车开到了合阳。带队的郭大夫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专攻面部修复重建,听说村里有个“没鼻子没嘴”的姑娘,专门找上门来。郭大夫推开王家的院门,王娜正蹲在压水井边洗衣服,抬头那一瞬间,郭大夫愣住了,行医二十年,这样严重的先天畸形,他只在教科书上见过。 检查结果是双侧完全性面裂,鼻腔、口腔、上颚严重缺损,这种病例在全国都罕见。郭大夫当场表态:医院可以减免大部分费用,他个人负责联系专家会诊。手术费凑一凑,大概还得三四万。王友仁翻箱倒柜,把压在炕席底下多年的存折拿出来,里头满打满算八千块,还是四个儿子逢年过节给的和老两口卖鸡蛋攒下的。 赵玉莲挨个给几个儿子打电话。老大在西安工地上打工,托人捎回来五千;老二在县城跑货运,送过来三千;老三媳妇不太情愿,最后还是老三拍桌子骂了一顿,凑了两千;倒是过继出去的老幺王保平,如今在镇上开了个小修理铺,连夜骑着摩托车回来,把存折往桌上一撂:“爹,这钱你拿着,我媳妇那儿我去说。” 手术做了两回,头一回重建上颚和鼻腔,第二回做了嘴唇和鼻子的塑形。王娜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脸上缠满了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郭大夫后来说,这姑娘遭了十六年的罪,换成一般人,早没了活下去的心气儿。 纱布一层层拆开那天,病房里站满了人。王娜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姑娘有了鼻子,有了嘴巴,虽然疤痕还在,虽然跟常人还不大一样,可她终于能闭上嘴,能用鼻子吸气,能清清楚楚地喊出一声“爸”。 我写这些的时候老在想,王友仁当年把亲儿子送走,到底值不值。有人会说这是愚善,牺牲一个孩子的完整家庭去换另一个孩子的命,对王保平公平吗?可你要真到那个年月、那个地方去看看,一个庄稼人,手里攥着的无非是自己那点劳力、那几亩薄田,他拿什么去跟老天爷讲条件?他只能拿自己有的东西去换,拿骨血去换,拿后半辈子的心安去换。 这世上的善很多时候是笨拙的,甚至是偏执的。它不讲投入产出,不算盈亏得失,就是一个老实人被逼到墙角之后,凭着一股子拧劲儿做出的选择。王友仁未必想过“值不值”这三个字,他只知道那晚槐树底下的包袱里,有个活物在看着他。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