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潘玉良弥留之际嘱托后人,要将她的两件珍贵遗物交给潘赞化的子孙,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1977年7月,巴黎郊外一间狭小的画室里,82岁的潘玉良躺在病榻上,呼吸已经十分微弱。 她把身边仅剩的几位中国朋友叫到跟前,声音虽虚,却异常清晰:“兄弟,我有两件东西,必须带回祖国,交给潘赞化的子孙。”说完,她从枕边摸出一只老旧怀表,又缓缓摘下脖子上那条细链,链坠里嵌着一张泛黄的合影——她和潘赞化年轻时的模样。 怀表是潘赞化当年送她的定情之物,项链则是她亲手做的,里面那张照片摄于1930年她第一次回国办画展之后。潘玉良望着它们,眼神里没有太多悲伤,只有一种终于可以托付的释然。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那幅自画像,也一起带回去。这样,我就算是回家了。” 这一幕,成了她生命里最后的仪式。几天后,潘玉良安静离世,结束了长达四十年的异乡漂泊。 回溯她与潘赞化的相遇,一切开始得那样偶然又必然。1913年前后,芜湖怡春院里来了位气度不凡的客人——安徽桐城才子潘赞化。那年他38岁,刚从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归来,又投身辛亥革命,此刻在芜湖海关任职。 那天商会设宴为他接风,特意请了院里最出色的艺妓潘玉良登台献艺。她那时不过十八九岁,唱了一曲《卜算子·不是爱风尘》,声调哀而不伤,满堂宾客竟一时寂静。潘赞化听罢,问她这词出自何人。她低头答:“南宋营妓严蕊,和我一样命苦。”潘赞化微微点头:“小女子倒还有几分见识。” 一曲唱罢,有人想把她送给潘赞化,他却摆手拒绝,只说:“明日让她陪我逛逛芜湖罢了。”谁知这句随意的话,竟成了她命运的转折点。 次日见面,潘玉良本以为又是一场交易,却发现这位潘大人与那些纨绔截然不同。他带她走过烟雨中的赭山,讲起当地掌故、风物人情,像个耐心先生。她从未被人这样平等相待,心底那点从未有过的暖意悄然滋生。散场时,她鼓足勇气恳求:“大人,求您留下我吧。”潘赞化沉默良久,最终应允,却始终守着分寸,没有逾矩。 1913年冬,在陈独秀见证下,潘玉良正式成为潘赞化侧室。她在自己画的第一幅荷花上署了“潘”字,从此改名潘玉良。她说:“没你就没有我,我该姓潘。”这句话既是感恩,也是她对新身份的郑重承诺。 婚后,潘赞化举家迁往上海。他为她请塾师补习文化,又支持她接触新式教育。1916年的一天,她路过邻居洪野教授家,看见对方在画油画,顿时驻足忘返。洪野见她临摹,竟当场赞叹:“你有天分!”从此免费收她为徒。 潘玉良的绘画之路就此打开。1918年她考入上海美专,却因出身遭拒。幸得洪野据理力争,刘海粟校长一笔将她名字补上榜首。从此她正式踏进西洋美术殿堂。那年代,课堂上画人体模特,她起初也羞赧难当。后来索性关起门,对镜写生自己,才渐渐找到感觉。那幅成名作《裸女》,既惊艳同侪,也奠定了她大胆直接的画风。 1921年,她远赴法国,先入里昂中法大学,1923年转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校,1925年又考入罗马国立美术学院。在欧洲九年,她师从印象派大师,雕塑、油画双线并进。期间潘赞化经济一度拮据,她甚至在课堂上饿晕过去,靠同学接济才撑下来。好在1928年她的作品在欧亚现代画展获三等奖,奖金解了燃眉之急。 1930年她第一次回国,在上海连办五次个展,声名鹊起。可好景不长。1936年第五次画展上,她一幅《人力壮士》被人恶意题字羞辱,旧日出身再度成为攻击的把柄。家中,原配夫人借机发难,言语刻薄。潘玉良站在门外,听见那些话,心如刀绞。她不愿丈夫两头为难,含泪登上邮轮,再次远走巴黎。这一别,竟成永诀。 潘赞化1940年返乡,1947年迁安庆。新中国成立后任安徽省文史馆馆员,1959年病逝,享年75岁。潘玉良远在异国,音讯渐断。直到1977年,有人告诉她刘海粟重回南京艺术学院,她才知道国内渐渐安定。可那时,她已病入膏肓。 她一生画作无数,油画融合中西,既有东方意蕴,又具印象派光色,雕塑也极富力量感。巴黎中国艺术学会曾选她做会长,多个国家购藏她的作品。可她始终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最后那两件遗物,一块怀表,一条项链,外加一幅自画像,带着她全部的牵挂,辗转回到潘家后人手中。那一刻,她终于以自己的方式,落叶归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