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记趣
丙年惊蜇翌日,余自湘潭归省。推扉之际,子月若乳燕投怀,旋捧茶献果,绕膝不去。案头作业本朱批累累,皆“优”字粲然。女曰:“父当赏我何物?”遂以身为器,作鹞子翻身状,竟成数式。余拊掌大笑,屋宇几为之震。
芊芊自注协归,言及考研铩羽,眉宇间却有霁色:“将试银行。”又述审计实务中见闻,某司账簿藏拙,某厂报表生尘,娓娓道来如说稗官。余但颔首,煮茗添香而已。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然少年人终须自踏荆棘,方知蔷薇有刺。
是夕,厅管来电,言外董事事。余漫应之,如闻隔墙弈棋声。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更漏将尽,妻订晨车。辗转间屡惊残梦,披衣起视,月隐云衢,星垂平野。
晨光熹微中登车,襟袖尚带稚女乳香。忽忆东坡《南歌子》旧调,遂援笔补作:
《南歌子·归去来兮》
稚子攀肩笑,娇儿解语频。新墨旧题痕。忽闻星使唤,又征尘。
注协簿书里,银台试卷新。雏凤试清音。莫问鸿泥迹,且行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