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娘家，我称了6斤肉，一个西瓜，5斤香蕉，妈妈看到我们一家人回来了，她就骑车出了，半个小时之后，她又回来了，带了很多菜回来。 车筐里除了往常的青菜，还鼓鼓囊囊塞着个旧布包，蓝布面都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细密的毛边。妈妈把菜往厨房台面上一放，就急着去解那个布包，手指关节因为总干农活，有点不太灵活，扯了两下才把绳结解开。“你小时候的棉袄，前几天整理箱子翻出来的，想着你或许想看看。”她把布包摊开，里面躺着件小碎花棉袄，针脚歪歪扭扭的，袖口还补着块不一样颜色的布，“那时候你非要个小花袄，我熬了两宿才缝好，你穿着在院子里跑，摔了一跤把袖口磕破了，哭着非要我补成小兔子，你看这耳朵是不是还歪着？” 我摸着棉袄上软乎乎的棉花，突然注意到妈妈扶着灶台的手在抖，她另一只手悄悄往膝盖上按了按。“妈，你膝盖咋了？”我伸手去掀她裤腿，她慌忙往后缩，“没事没事，前几天摘豆角蹲久了，歇歇就好。”可我明明看见她裤管下露出的膝盖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青一块紫一块的。 “是不是摔了？”我追问，儿子小宝也凑过来：“姥姥，你是不是疼呀？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妈妈把小宝搂进怀里，眼眶有点红：“前天下雨路滑，从坡上摔下来了，怕你担心，没敢说。”她低头给小宝理衣服，声音轻轻的，“你爸要告诉你，我拦着了，你们刚换了工作，事儿多。” 吃饭时，妈妈总说不饿，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夹的菜也都是离自己最近的萝卜干。我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她又夹回来：“你爱吃这个，多吃点。”我看着她肿着的膝盖，突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我发烧她背着我走十几里山路去医院，回来脚磨破了泡，却笑着说“妈不累”。 临走时，我偷偷把两千块钱塞进她枕头底下，用旧毛巾盖着。刚到家，妈妈的电话就来了，声音带着哭腔：“你这孩子，钱咋放枕头底下了？我跟你爸有钱花，你快收回去。”我笑着说：“妈，那是给你买护膝的，你膝盖不好，得戴个暖和的。”她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然后轻轻说：“你小时候摔了跤，也是这样，非要给我吹吹才肯起来……” 挂了电话，老公从厨房端出碗热汤：“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爸明天要去镇上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糖糕，让你周末带小宝回去。”我望着窗外，月光洒在桌上，那里放着妈妈给的红薯干，是她自己晒的，甜得很实在。突然明白，父母的爱就像这红薯干，看着普通，却藏着晒了整个夏天的暖——他们总把疼藏起来，把甜留给我们，自己扛着那些难，却从不说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