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软件测算退休工资，我六千左右，老公却一万多。我对他说：等你退休了，给我开工资哦，我的钱不够花。 老公当时正剥橘子，闻言把一瓣橘子塞我嘴里，眯着眼笑：“行啊，到时候我工资卡上交给你，你每月给我发五十块零花，怎么样？”我拍他胳膊一下：“打发要饭的呢？”他嘿嘿笑，橘子汁顺着指缝流到手腕上，亮晶晶的像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早，看见老公蹲在阳台翻旧箱子，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我凑过去看，他手里捏着个红皮存折，边角都磨白了，封面上“中国农业银行”几个字还挺清楚。“找着了，”他把存折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我翻开第一页，日期是2008年3月15日，存了三千块。往下翻，2009年5月20日，两千五；2010年1月8日，四千……每一笔都记着用途：“给媳妇买羽绒服”“攒着生娃”“过年给两边老人包红包”。翻到最后一页，是2015年，存了一万二，备注写着“闺女上小学的择校费，够了”。 “那时候你一个月才四千块工资，”我指尖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得那年冬天你怀大宝，想吃城南那家糖炒栗子，我下了夜班骑车四十分钟去买，回来栗子还热乎着，你边吃边说等以后有钱了天天买，结果现在咱家冰箱里常年冻着栗子，你倒不怎么吃了。”老公挠挠头：“那时候觉得栗子贵，现在是吃不动了，牙口不如以前。” 我忽然想起2012年夏天，他出差半个月，回来瘦了五斤，兜里却多了个信封，里面是攒下的差旅费。“客户请吃饭我都没去，在酒店啃面包，”他当时红着脸说，“省下来的钱给你买条项链，你上次逛街盯着看了好久。”那条项链现在还在我首饰盒里，银的，吊坠是个小小的“安”字，不怎么值钱，却比后来买的金镯子还亮。 “你说这人是不是怪，年轻时拼命省下来的钱，想着老了能松快松快，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倒觉得那些省吃俭用的日子，比存折上的数字还让人心里踏实？”我把存折合上，放回红皮封面里。老公从背后搂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踏实啥呀，那时候天天算着钱过日子，生怕哪笔花超了。现在多好，你想买啥买啥，我退休金给你管，你想怎么‘开工资’就怎么开。”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红皮存折上，暖洋洋的。我忽然觉得，退休工资多少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人，从年轻到白头，一直把你放在心尖上，用他的方式，给你挣着一份踏实的“工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