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再道将军打仗有瘾,一听见枪声心里就发痒,特别喜欢面对面的枪战、白刃战。后来当师长、军长了,还常常擅自离开指挥岗位,跑到前沿冲锋。所以每次战前,徐向前元帅下达作战命令时,总要特意补一句:“不许陈再道打冲锋!” 陈再道将军,湖北麻城县乘马岗程家冲人。原名程再道,1926年报名参加共产党领导的农民义勇军时,填表的人把“程”写成了“陈”,这个错姓就一直用到现在。将军从小父母双亡,由叔父抚养长大。 1932年8月8日,红军进攻敌人的陡坡山阵地。陈再道将军一马当先,带领全营官兵猛冲敌阵。两名敌兵从左右两边围攻他,将军大吼一声,用枪托向左砸倒一个,再回身用刺刀向右捅死另一个,两名士兵当场毙命。就在这时,敌人一颗子弹从他右臂射入,从后颈穿出,差一点就打中咽喉。伤口鲜血喷涌,将军却毫不在意,继续带着全营向前冲锋。从此,将军骁勇善战的名声大振。 红军时期有一天,陈再道独自骑马冲到前沿敌阵。徐向前听说后,把他叫来,问道:“骑兵团缺个排长,你看谁去合适?”陈再道没明白意思,愣住了。徐向前接着说:“我看你——陈再道就挺合适。”陈再道连忙磕头作揖,说:“报告总指挥,下次再也不敢了。” 解放战争时期,陈再道将军率领中原野战军第二纵队转战中原,围歼高魁庄,血战郑庄寨,大战羊家集,立下赫赫战功,陈毅元帅称赞他是“再道之勇”。 红军时期还有一次,敌人在木兰山追击红军,陈再道将军背着五百块银圆跟着部队撤退。负重行军,体力渐渐不支。眼看敌人就要追上,将军忽然假装摔倒,把钱袋丢进水潭里,然后跳起来快跑脱险。当天夜里,他悄悄回到摔倒的地方,潜入水潭把钱袋捞了回来,五百块银圆一块不少。这件事让他得到了上级的赞赏。 1938年1月,陈再道将军奉刘伯承命令,前往冀南开辟平原抗日根据地。1月25日,他率领东进纵队到达巨鹿城西关。国民党保安团借口住房紧张,拒绝他们进城。第二天,将军命令骑兵拉开距离,绕城半圈奔驰。保安团见尘土飞扬、马队奔腾,害怕被围城,赶紧打开大门迎接他们进城。 1938年的一天清晨,陈再道将军接到报告,景县分区司令葛桂斋带着部队叛变投敌。将军立刻翻身上马,独自骑马追赶。葛桂斋的部下三百多人在河东架枪阻拦,忽然看见将军单枪匹马飞奔而来,都吓呆了,没人敢开枪。将军勒马高呼:“想抗日的,跟我回去;想当汉奸的,今天放你们走,咱们战场上再见!”葛桂斋的部下听了,纷纷回头跟他回去了。 抗日战争中的一次战斗,陈再道将军把指挥所设在一间独立的屋子里。战斗正激烈时,忽然有一队敌军骑兵直冲指挥所。当时主力部队都在前线激战,指挥所里只有一个警卫排。大家都很担心,将军却很高兴,说:“我这把二十响的枪还没开过荤呢,今天就让它开开斋。”说完,他带领警卫排官兵阻击,竟然大获全胜。将军用二十发子弹,打死四个敌人,打伤两个。 陈再道将军回忆:“为了粉碎日军的‘扫荡’,冀南人民开展了大规模的破路运动。按照日军大车的标准,把所有大路都挖成道沟,深三尺、宽五尺。挖出来的土堆在沟边,修成一尺五高、二尺宽的边墙,当人行道用。每隔几十丈,再挖一条四五丈长的岔道。冀南地区一共挖了五万里道沟,纵横交错、密如蛛网,当时的人称之为冀南平原的‘马奇诺防线’。” 陈再道将军说:“在冀南抗战五年,我都不知道脱衣服睡觉是什么滋味。” “文革”中,陈再道将军从武汉到北京,住在京西宾馆。造反派听说后,把宾馆围了起来,挨楼搜查。据说当时周总理指示宾馆领导,把将军藏在大楼的电梯里。造反派上楼,电梯就下去;造反派下楼,电梯就上来。将军因此躲过了一劫。后来有人问他在电梯里是什么滋味,将军答道:“就像战争年代打地道战一样。” 陈再道将军晚年喜欢散步,常常独自到阜成门立交桥下,遛马路、逛商店、看街景。有时还挤进人群看下棋,为了一步棋的得失,和陌生人争得面红耳赤。 陈再道将军吃西餐时,只用勺子,从来不用叉子。一次宴会上,有人对他说:“陈司令,用叉子方便。”将军笑着答道:“我不习惯用叉子,我习惯用叉子垛稻谷。” 有一天,陈再道将军回老家参加大会。他照着稿子念发言稿,忽然醒悟道:“我回家了,还念稿子干什么?”于是把稿子扔到一边,想到什么说什么,自由发挥,屡屡赢得掌声。 1993年4月6日,陈再道将军在北京逝世,享年84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