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逼蒋抗日的民族功臣,张学良和杨虎城的结局却有着天壤之别。张学良被软禁半生,从意气风发的少帅变成垂垂老矣的老者,虽然失去了一辈子的自由,却保住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1931年9月18日夜,日本关东军在沈阳北大营附近的柳条湖路段自行炸毁一段南满铁路路轨,随即以"中国军队袭击"为借口,对东北军北大营展开炮击。 而东北军的统帅张学良,彼时正在北平前门外的中和戏院,陪着夫人于凤至和赵一荻看梅兰芳演《宇宙锋》。参谋长荣臻打来加急电话,张学良思量之后,下了一道令: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放入库房。 这道命令的后果是灾难性的。东北军士兵眼看着日军冲入营区、举火开枪,却无法还击。次日,吉林沦陷。三天内,辽宁、吉林各处要地尽落日军之手。 不出四个月,东三省全境易主,数百万民众陷于占领之下,数十万东北军被迫流亡关内。"不抵抗将军"这顶帽子,从此就压在张学良头上,洗不掉。 张学良本人后来没有回避这段历史。1990年,张学良在接受日本NHK电视台采访时明确表示,下令不抵抗是他自己的判断,与蒋介石无关,"是我自己不想扩大事件,判断错了"。 而历史学家唐德刚对张学良进行系统采访时,张学良也郑重声明,"绝对不是"蒋介石下的命令。这种悔恨,他大概压了整整五十年。 五年后的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与杨虎城在西安发动兵谏,扣押了蒋介石,要求停止内战、共同抗日。 事变和平解决后,张学良做了一个让众多部下百思不得其解的决定,亲自护送蒋介石返回南京。这一送,换来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囚禁。 1937年1月,国民政府以"劫持统帅"为由对张学良判刑十年,随即宣布特赦,"交军事委员会严加管束"。 此后他被辗转押往浙江、湖南、贵州等地,1946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秘密转移至台湾。第一站是新竹县的井上温泉,四周山林,远离城镇,连电灯都没有。张学良和赵一荻在附近开垦了一块菜地,种菜、养鸡,勉强维持伙食,赵一荻用缝纫机缝制衣被。 有时候张学良搬把椅子坐在屋外,逗弄几只院猫,就这样一年挨着一年。十年过去,他的听力与视力都已大不如前。 西安事变后,蒋介石迅速以改编为名将杨虎城的西北军逐步拆解,杨虎城失去了全部兵权。1937年杨虎城从法国回国,本意投身抗战,却仍不愿向蒋介石俯首,随即被捕押入监牢。 此后十二年,杨虎城辗转被关押于贵州麒麟洞、开阳刘育乡、息烽阳郎坝等地,生活条件极为恶劣。参与看押的特务事后供认,这十二年"生不如死,惨不忍睹"。 1949年9月,毛人凤奉蒋介石命令,着手部署对杨虎城的最终处置。 特务头子张鹄带人赶赴贵阳,对杨虎城谎称"委员长有令,即将恢复自由",将杨虎城连同幼子杨拯中一并骗上了前往重庆的车。 到了重庆松林坡,杨拯中双手捧着母亲谢葆真的骨灰盒,被两名特务夹住,利刃分别插入两腰,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爸",便倒下,骨灰盒磕在地上,骨灰飞散一地。 杨虎城还未及回身,押解他的特务也随即动手。 同一夜里,秘书宋绮云、其妻徐林侠、幼女杨拯贵,以及年仅八岁、狱中被人唤作"小萝卜头"的宋振中,六人同时罹难。行凶的特务事后每人各领了一百块银元。 蒋介石不杀张学良,从来不是念旧情。东北军几十万将士,始终把张学良视作主心骨,贸然处死,局面必然失控。 杨虎城则不同,西北军早已被拆分,兵权尽失,毛人凤曾对蒋介石说:"释放吧,他必定造反。"这句话,恰恰说中了蒋的心思。 杨虎城被关了十二年,始终没低过头,这份硬骨气,让蒋介石始终无法放心。 1990年,张学良在台北圆山饭店设宴,正式宣告软禁结束,彼时已是九旬老人。 而杨虎城,早在四十年前便消失在重庆那个深夜,遗体被随意掩入土坑,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经过调查才得以确认身份,重新安葬。 两个人,同一场事变,走向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