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阳这个人,脑子不聪明,但他有个长处——他从来不怕把事儿做绝。”这是邓永良落网后,对“大哥”的评价。 2000年12月15日凌晨,河南西华县,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刚走出家门准备去上学,就被几个绑匪绑上了机动三轮车。 孩子的父亲老徐是机关干部,接到绑匪索要50万的电话后,他没有犹豫就报了警。 西华县警方抽出40多名警力布置在赎金交接点。 绑匪很狡猾,反复更换地点,最后要求徐家带11万元到太康一个偏僻村子交钱。 交接时,一名绑匪拿手枪顶着孩子的脑袋,逼老徐打开车门、亮起车灯,确认没有埋伏后才放人拿钱。 人质一获救,潜伏民警立刻开枪,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三个不同方向竟然同时有子弹打回来。冲锋枪和五四式手枪的火力压得警方抬不起头,一名民警被打成重伤。 事后勘查现场,冲锋枪弹壳、手枪弹壳满地。 有证言说,匪徒临走时丢下一句话:“你们的家伙不行,不给你们玩了。” 这种公然嘲讽警方的狂妄,在中国刑侦史上极为罕见。 更恐怖的是,在其犯罪生涯中,周向阳四次和警方正面交火,四次全身而退。 周向阳是河南周口人,1968年出生,家里没什么背景,父亲费了老大力气才把他弄进招待所当临时工,但他嫌这种日子来钱太慢,在单位小偷小摸被开除后,直接跑到广州火车站一带混迹,从偷盗抢劫一步步走到倒卖枪支的境地。 1995年,他在漯河车站因贩卖手枪、手雷和军用子弹被抓,武汉铁路运输法院判了他三年有期徒刑、缓刑四年。 这个轻得离谱的判决,成为他日后肆无忌惮的最大资本——一个贩卖军火的重罪,居然连一天监狱都不用蹲。 法律的轻纵有时不是在挽救一个人,而是在给他发一张继续作恶的许可证。 缓刑期间,周向阳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在深圳结识了刚出狱的邓永良,又拉拢了吴宝玉、韩磊、张国强、陈峰等人入伙。这批人里有两劳释放人员,也有在北京特警指挥学校服役过的退伍军人。最可怕的是,周向阳立了一条规矩:每个入伙的人都得先杀一个人,“双手沾血”才算正式成员。 1998年,陈峰在安徽阜阳用水果刀活活捅死一名司机,领到了他的“入伙通行证”。至此,这个六人团伙彻底绑在了一起——不是因为义气,而是因为每个人都背负了血债,再无回头路。 他们的作案模式凶残粗暴到令人发指:去云南边境买枪,回来绑孩子,拿赎金,花完了再绑一个。 从1996年起,这伙人先后四次到云南购买武器,装备囊括了五六式冲锋枪、五四式手枪、自制枪和手雷,火力异常强悍。 他们横跨河南、安徽、山东、江苏、河北、云南六省,专挑11到17岁、家境富裕的学生下手,拿到赎金就放人,稍觉不对就撕票。 有个九岁的男孩被绑后,周向阳怀疑家属报了警,二话不说就把孩子勒死了;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因为家属在交赎金时表现异常,同样被勒死抛尸。 在周向阳的认知里,一条人命的价格,大概就是十几二十万,花完了再去绑下一个。 有个细节最能体现周向阳的凶残和嚣张。 1999年,周向阳团伙在驻马店绑架了一个倒腾化肥的武老板的妻子。武老板是当地出了名的“五十万”——因为早些年赚了五十万,平时大金链子小手表,开辆二手桑塔纳到处招摇。 周向阳开口就要五十万,武老板讨价还价砍到二十万,但在交赎金时偷偷在每沓钱里夹了白纸,只有上下两张是真的。 周向阳发现被骗后,当天夜里带人冲进武老板家,把夫妻俩重新绑了,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当着武老板的面,把他的妻子活埋了。 2000年底的西华绑架案,周向阳犯罪团伙搞出的动机太大,惊动了省厅和公安部,最终遭到围剿。 专案组抽调八百多名警力秘密排查,最终锁定了六个来自鹿邑、郸城的嫌疑人。 随后,警方调集上千名武警,辗转六省展开大追捕,最终韩磊在鹿邑被抓,邓永良被安徽和河南警方联手拿下,吴宝玉和张国强逃到新疆落网,唯有周向阳跑到了云南河口——一个紧挨着越南边境的小城。 2002年1月30日,河口县两名民警在大街上和周向阳擦肩而过。盘问中,周向阳骑摩托车夺路狂奔。民警开车追到槟榔寨,周向阳掏枪反身射击,双方展开激烈枪战,警车被打得弹痕累累,周向阳腿上虽然被击中一枪,但最终还是让他钻进橡胶林,警方搜山没能找到他。 2月1日早上,周向阳冒险从山中钻出,爬上铁路朝蚂蝗堡方向逃亡,这是他的拼死一搏,不料被山腰车站的扳道员张建斌交班时看见。 铁警立刻兵分两路,一路驱车堵截,一路配合武警沿铁路搜索。 上午十点多,搜捕组在铁道线上发现了周向阳。他一边开枪一边跳下铁路,跑到南溪河边,爬上一个竹筏,拼命往对岸划——河对面就是越南。 武警展开密集射击,最终将他击毙在距离国境线只有一条河的地方。 尸体从中越界河里捞上来时,被打穿了六个弹孔,身上搜出三十多发子弹、一枚手雷和一万元现金。 这个34岁的河南悍匪,差一点就过河,逃出生天了。 周向阳一共抢了300多万,抢劫金额不算特别大,但他身上那种不要命的狠劲,让很多人认为他是真正的亡命徒,所以称他为头等悍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