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中，我到北京串联，遇到一个10岁的小学生因父母被斗跑出来流浪。我看他可怜

文革中，我到北京串联，遇到一个 10 岁的小学生因父母被斗跑出来流浪。我看他可怜，就带在身边一个月，吃饭穿衣我一切都照看他。后来听说他父母平反了（他父母都是官员），再后来听说他学业有成也当了大官。 这事我藏心里几十年，从没跟旁人细说，连我老伴都是前两年才知道。当年串联快结束，我要回陕西老家，实在带不走他。那时候我身上只剩半袋炒面和一个从老家带的布老虎——是给我那没熬过饥荒的妹妹缝的遗物，我拆了布老虎的布带子，给他系在腰上，说“以后饿了就摸这个，记着有人疼你”，又把炒面全倒在他的破布包里，就跟着串联队伍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他大名都没问全，只知道小名叫虎子。 回到老家我接着当农民，日子紧巴巴的，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慢慢就把这事压在了心底，只偶尔收工回来，看见灶台上的粗瓷碗，会想起虎子捧着窝窝头啃得满脸渣的样子。 去年秋天，村里来了个北京的工作组，领头的人站在村委会门口，一眼就认出我，快步跑过来攥着我的手不放。我愣了好半天，才认出是虎子——他头发白了些，背挺得笔直，说话却还是当年那股子急脾气。 他说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我，从陕西的县志查到乡镇，再到各个村子打听，这次是特意借调研的机会过来。那天他没去村支书家吃招待饭，就蹲在我家炕头，就着我蒸的红薯啃了俩，说比北京的山珍海味还香。炕头的旧风扇吱呀转着，他从怀里掏出个磨得起毛的布包，打开是当年那根布老虎带子，边角都磨白了，他说“我一直揣在怀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后来他给村里捐了一批优质苹果树苗，还联系了农科院的专家来教我们嫁接和管理。现在我家院子里的苹果树已经挂了小果，风一吹叶子哗哗响，我就想起当年北京街头，虎子抱着我胳膊不肯松手的模样。昨天他还发来微信，说下次来要摘我家最红的苹果，我回他，早给你留着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