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15年的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日本的鬼工球竟然比中国多出五层,眼看就要夺得金奖。却在翁昭手中的一杯热水面前瞬间转变。 这一幕发生在美国旧金山的评审现场。当时的展厅里,评委已经反复比较中日两国的牙雕作品。日本展出的鬼工球标称三十层,从外观上看,层数分明,转动顺畅,引来不少赞叹。 中国展台这边,则摆放着一件二十五层的鬼工球,结构稳重,没有刻意追求层数的炫目。差距摆在眼前,中国代表团的气氛一度变得紧绷。 翁昭站在一旁,没有急着解释。作为广州牙雕匠人,翁昭比任何人都清楚鬼工球真正难在哪里。层数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关键在于是否由整块材料一体镂空完成。 评审尚未最终表态时,翁昭向主办方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允许对两件作品进行简单测试。评委同意后,翁昭取来热水,这个举动在当时显得并不张扬,却让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事情并非临时起意。早在出发之前,翁昭就已考虑过类似情况。近代以来,各国在博览会上频繁展示工艺品,拼接仿制并不少见。 翁昭出身于广州牙雕体系,对工艺底细心里有数。 广州牙雕自宋元时期发展镂空技术,到清代已形成成熟传承。清代雍正、乾隆年间,广东牙雕匠人多次被选入内廷,其中就包括陈祖章这样的代表人物。正是这一脉相承的体系,让翁昭对自家作品的稳定性有信心。 评审前的几天,翁昭几乎每天都会到展厅查看环境。 旧金山气候偏干,温差明显,对象牙制品并不友好。若是整牙雕刻,结构紧密,变化有限;若是拼装结构,温度和湿度的变化就可能暴露问题。翁昭心里有判断,却并未当众点破。 热水倒下之前,评审的目光仍然集中在层数上。翁昭的表情并不轻松,但动作很稳。测试并不是为了表演,而是工艺本身的较量。 广州牙雕讲究选材、抽芯、钻孔、横向镂空,每一步都不可返工。 一旦出错,整块象牙便会报废。翁昭和梁雄制作那件鬼工球时,用的是整牙镂刻,耗时极长,正因如此,层数并未刻意追求极限。 鬼工球的价值,并不只在博览会的一刻。早在清代,广州牙雕就被西方收藏家视为中国工艺的代表之一,不少作品通过贸易流入海外博物馆。 外国工艺史著作中曾评价,中国人在象牙镂空上的能力“难以复制”。翁昭深知,这样的评价不是靠一次运气换来的,而是几百年匠人积累的结果。 展厅外人来人往,评审仍在商议。翁昭心里清楚,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作品已经完成了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