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安德海被杀后,慈禧本来很是愤怒,可在得知安德海死后被扒掉裤子,当街展示,笑着说:“这个事,办得好!” 安德海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是在济南城外下轿的那一刻。 那天风很硬,尘土贴着地皮刮过来,吹得人眼睛生疼。他坐在轿中,原本还在盘算接下来几日该如何“体面”地办差——该收的礼不能少,该摆的排场也不能弱。 太后交代的事要紧,更何况,他是“奉懿意而来”,这四个字,放在地方上,向来比圣旨还好使。 可当轿帘被掀开,他看到的不是跪地迎接的官员,而是一张张冷硬的脸。 为首的,是山东巡抚丁宝桢。 安德海心里猛地一沉,但面上仍旧镇定。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只要抬出太后,这些人总会低头。 他清了清嗓子,尖着声音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咱家奉太后懿旨南下办事,还不速速回避?” 丁宝桢却没有跪,也没有退。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写好结局的人。 “请公公出示圣旨。”丁宝桢说。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安德海的心里。他当然没有圣旨。 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口谕即是天意”,习惯了地方官的巴结、奉承与惶恐。他第一次发现,这一套,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不灵了。 他开始慌了。 被押进衙门的路上,安德海仍在叫嚷,仍在咒骂,仍在反复重复那句话:“我是太后的人。”这句话,他说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失效过。 可这一次,它像一块被丢进深井的石头,连回声都没有。 审讯并不复杂。条款清清楚楚,祖制明明白白。太监不得擅离京师,这是写进铁律里的。 他听着那些字句从别人嘴里念出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原来规矩,一直都在,只是过去没人敢用来对付他。 行刑那天,天色阴沉。 安德海被押到刑场时,腿已经发软。他终于不再骂了,也不再喊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进宫那年,瘦得皮包骨头,跪在冰冷的宫砖上,第一次被人呼来喝去。那时的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满朝文武会因他的名字而紧张。 刀落下去的瞬间,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但羞辱并没有结束。 按照命令,他的尸身被拖到街市中央,裤子被扒掉,当众示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指点的,有低声议论的,也有偷偷吐口水的。 曾经对他卑躬屈膝的人,此刻站在人群里,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那一刻,安德海若还有意识,大概会明白一个道理:他这一生,真正被惩罚的,并不是死,而是被彻底剥掉了“太后宠幸”这层皮。 几日后,消息传回京城。 慈禧太后最初确实动了怒。她砸了茶盏,骂地方官胆大包天。宫里的人都以为,丁宝桢必死无疑。可当她听完处刑经过,听到“当街示众”那四个字时,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殿内的人同时低下了头。 “这个事,办得好。”她说。 这句话,像最后一刀,落在了安德海早已冰冷的身上。 从此以后,宫里再没人敢提起他的名字。他的住处被迅速清理,旧日跟随他的人四散而逃,仿佛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 可他的死,却在官场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界线——太监,可以得宠,可以张狂,但一旦越过祖制,便连主子,也未必会伸手。 安德海的一生,起于卑微,盛于权势,终于羞辱。他不是第一个死在权力里的太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他用自己的结局,替所有人证明了一件事:靠近权力的人,往往最先被权力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