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家的狗把邻居家鸡咬死了，大伯都同意赔钱了，邻居还是打了他几拳出气。大伯六十多

大伯家的狗把邻居家鸡咬死了，大伯都同意赔钱了，邻居还是打了他几拳出气。大伯六十多了，没有计较。 没想到，晚上二伯下班回来，在村口小卖部门口听人议论这事，脸一下子沉了。他烟一掐，转身就往家走。回到家院门都没进，径直走到院角，抄起那把旧铁锨就往外冲。我正好在隔壁院里喂猫，看见二伯攥着锨杆，步子迈得又急又重，踩得路上的碎石子咯吱响，就知道要出事。他俩兄弟都三年没搭过话了，上次吵得那么凶，谁劝都没用。 邻居家院门虚掩着，二伯一脚就踹开了。铁锨头“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那声响，吓得邻居家屋檐下的灯笼都晃了晃。邻居正蹲在门口逗狗呢，抬头一看，脸都白了，手里的狗绳掉在地上。他媳妇从屋里探出头，“哎呀”一声又缩了回去。 “你动手打我哥？”二伯就问了这一句，声音不高，但硬邦邦的，像石头砸下来。风扇在院子里呜呜地转，吹得他汗湿的背心贴在身上。 邻居嘴唇动了动，没吭声，脚往后挪了半步。二伯也不催，就那么盯着他，手里铁锨的木柄攥得紧紧的，关节都发白了。过了好一会儿，邻居才搓着手，磕磕巴巴地说：“二哥，我……我下午是浑了，喝了点酒，对不住大伯……” “酒是打人的胆子？”二伯往前挪了半步，“我哥比你爹岁数都大，你抡得下拳头？” 正僵着，大伯小跑着赶来了，喘着气，一把拉住二伯的胳膊：“老二！回去！像什么样子！”二伯胳膊绷着劲，没回头：“你别管。今天这事不说清楚，没完。” 邻居媳妇这时候端了杯水出来，手有点抖，水洒出来一些，放在旁边的小凳上，没敢递过来。邻居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赶紧说：“赔！鸡钱我翻倍赔！我这就去给大伯赔礼道歉！” 二伯听了，没说话，看了看大伯。大伯叹了口气，扯了扯他：“算了，他也认了。走吧。”二伯这才把铁锨从地上提起来，也没看邻居，撂下一句：“钱你自己送过去。再有下回，咱就不是这么说话了。” 说完，他扛起铁锨，跟着大伯往外走。出了门，走到老槐树底下，二伯把铁锨往地上一杵，不走了。大伯也停下，夜色里，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先开口。过了半晌，二伯闷声说：“你就由着人欺负。”大伯笑了，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递过去一根：“我知道你会来。” 二伯接过烟，就着大伯手里的火点着，吸了一口。烟雾散开，他忽然说：“那半垄地……是我量错了。”大伯摆摆手：“陈芝麻烂谷子，提它干啥。走，上我家，你嫂子包了饺子，一直念叨你。” 两人并排往回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我家猫跳上墙头，冲着他们轻轻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