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闺蜜不在一个城市，今天她姑娘结婚，我赶去参加婚礼随了5000元，回家一看手机，闺蜜在支付宝上给我转了4500，我不知道咋回事，我赶紧给她打电话，问问她咋还给我转钱呢？ 电话刚响就通了，那头传来她哑着嗓子的笑声，背景里还有客人散场的脚步声，像是刚把最后一波亲戚送出门。 “你这死丫头，”她话里带着气，手里却窸窸窣窣响，“刚在酒店停车场看见你鞋跟都磨歪了，还充什么大头？” 我捏着手机愣了愣，低头看自己那双穿了三年的高跟鞋，鞋跟外侧果然磨出个小斜坡。 认识二十年，她总这样。那年我下岗哭鼻子，她坐凌晨的绿皮火车来，拎着的帆布包里装着她攒了半年的积蓄，还有个搪瓷缸，里面是给我熬的红糖姜茶，说“趁热喝，哭完了咱找新工作”。 后来她开小饭馆赔了钱，我把准备买房的首付打给她，她蹲在电话那头哭，说“这辈子欠你的还不清了”，可第二年我儿子升学，她硬是背着一麻袋自家种的核桃来，说“给孩子补脑子，外面买的不如这个实在”。 “这次不一样，”我对着电话笑，“孩子结婚是大喜事，我当阿姨的，给份心意天经地义。” “心意哪能用钱算？”她声音突然低了，“你上个月朋友圈发的工资条我看见了，扣除房贷剩不下多少，这5000块，你得加多少个夜班？” 我心里猛地一酸，想起上个月晒工资条是为了吐槽老板抠门，没想到她连备注里的水电费都算了进去。 挂了电话我点开支付宝，把4500又打了回去，附言写“再退回来，我明天就坐火车去你家蹭饭，吃到你心疼为止”。 发完没两分钟，手机震了，是她发来的微信：一张哭唧唧的表情包，后面跟着句“你这犟脾气，跟当年非要把羽绒服给我穿一样”。 想起那年冬天，我俩挤在她出租屋，她感冒发烧，我把唯一的羽绒服裹她身上，自己裹着旧棉被打哆嗦，她骂我傻，却把羽绒服往我这边扯了扯，说“一起盖，谁也别冻着”。 现在的人好像都爱比随礼，上次参加同事婚礼，有人偷偷把红包凑到一起数，说“张姐随2000，李哥怎么才1500”，听得我心里堵得慌。 可我和她从来不用这样。她知道我工资不高，却总在换季时寄来她织的毛衣，说“商场买的不如我织的暖和”；我知道她饭馆忙，却总在她生日时订好外卖送到后厨，备注“让老板娘歇会儿，今天我请”。 婚礼上她拉着我的手，把女儿的手往我手里塞，说“这孩子从小就黏你，以后你得常来看看她”，她女儿歪着头笑，眼睛弯得像月牙，跟她年轻时一个样。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5000块哪是随礼？是给二十年前那个冒雪送姜茶的姑娘，是给蹲在电话里哭的小老板，是给往后每一个需要彼此的日子。 晚上她发来视频，背景是收拾干净的客厅，茶几上摆着我送的摆件，她说“你哥说我傻，哪有退礼的？可我知道，你这钱里裹着的不是面子，是真心”。 我看着屏幕里她眼角的细纹，突然想起小时候玩过家家，她当妈妈我当阿姨，她说“以后我孩子结婚，你得送最大的红包”，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最大的红包是一百块。 是不是现在的人都把人情当买卖了？随礼时比谁数字大，收礼后算谁还得多，可真正的情分哪能用账本记？ 就像她知道我鞋跟磨歪了会心疼，我知道她哑着嗓子还在操心客人，这种不用多说的懂得，比任何数字都金贵。 手机又震了，她发来一张照片，是我转回去的4500元截图，下面写着“已收款，犟不过你”，后面跟着三个流泪的笑脸。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突然想起婚礼上放的歌，歌词里说“岁月是小偷，却偷不走朋友”。 可不是嘛，钱没了能再挣，可那个知道你鞋跟磨歪、心疼你熬夜加班的朋友，丢了，上哪儿找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