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10年前后,一个落榜书生兜里没几个钱,他干脆在城外买了壶酒,喝得烂醉,往草地上一倒就睡过去了。等他醒来,旁边坐着个白胡子老头,正端着他剩下的半壶酒喝得正欢。 书生没生气,就问了一句:老人家,您看我这辈子能混出个啥样? 老头眯着眼笑了笑:你只管问,我只管答。 接下来这段对话,足足把书生吓出一身冷汗。因为老头给的答案,每一句都是同样四个字——更向上! 这书生叫苗晋卿,山西上党壶关人,那年刚二十出头。 按理说苗家也是个书香门第。祖夔,高道不仕,追赠礼部尚书。父殆庶,官至绛州龙门县丞。爷爷有名声,爹当过小官,可惜爹走得早。 到苗晋卿这辈儿,家底基本耗光了。这小子从小就一个念头:考!考!考! 可偏偏科举这玩意儿,跟你努不努力没那么大关系。他考了又考,落榜又落榜。 那天就是又一次失利,心里憋得慌,跑城外灌酒去了。 醒来撞见老头喝他酒,苗晋卿来了精神。他试探着问:我考了这么多年还没中,您说我这辈子能中个进士不? 老头摆摆手:不止不止,往上问。 苗晋卿心一跳,又问:那能当个郡守不? 老头还是那句:更向上。 按察使呢?更向上。 宰相呢?更向上! 到这儿苗晋卿急了。他腾地站起来,指着老头吼:将相之上那不就是天子了?您老开什么玩笑! 老头慢悠悠抿了口酒,吐出八个字—— 真的不能得,假的可以得。 啥意思?苗晋卿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老头净说胡话。他懒得理,扭头走了。 这事儿他没跟任何人提,毕竟说出去得被人笑话。 可这之后,苗晋卿的人生就跟开了挂似的。 进士及第,授怀州修武县尉。当个县尉是小官,可他一步步往上挪——奉先县尉、徐州司户参军、万年县尉、侍御史、度支员外郎、兵部员外郎、吏部员外郎。 开元二十三年,升吏部郎中。第二年,跟孙逖一起拜中书舍人。再过几年,做到了吏部侍郎,主管全国官员选拔。 这职位什么概念?整个大唐谁能当官,他手里这关是绕不过去的。 但他干得也不容易。晋卿性谦柔,选人有诉讼索好官者,虽至数千言,或声色甚厉者,晋卿必仓容之,略无愠色。 有人来要官闹事,骂他骂得唾沫横飞,他笑眯眯听完。这脾气,搁现在能当大厂HR的祖师爷。 可越往上爬,老头那句话就越在他心头打鼓。 将相是真的,假天子又是个啥?他想不明白。 时间来到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了。 玄宗跑路,肃宗在灵武即位,朝廷一团乱麻。这时候皇上想起这位老臣,召他回来当左相。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官,在烽火连天里硬是把朝廷给撑住了。 收复长安、洛阳之后,封韩国公。 宰相,真当上了。可"假天子"那三个字,还没着落。 转眼到了宝应元年,唐玄宗驾崩没几天,肃宗也病危。 肃宗临终前下了一道诏书:让苗晋卿摄冢宰。 啥叫摄冢宰?说白了——皇帝丧期,新君居丧不理政事,由宰相代行天子之权。 也就是说,这几天里,朝廷大事,他说了算。 苗晋卿当场吓出一身汗——老头那八个字回来了! 他不敢接,连夜上表辞谢。可肃宗看完表,气得差点过去,硬是逼他领命。 没几天肃宗驾崩,代宗即位,又一次下诏让他摄冢宰。他又上表死辞。 可不管他怎么推,肃宗崩,以首辅居摄政三日。 天子的活儿,他干了三天。 老头那句"真的不能得,假的可以得",到这儿才算彻底应验。 真天子他做不了——他姓苗不姓李。可摄冢宰这三天,皇权暂寄于他一身,这不就是"假天子"么? 苗晋卿一路走到这儿,恐怕自己回头看,也得抖三抖。 苗晋卿活到八十一岁,三朝元老,谥号文贞。 这故事被晚唐人李肇收进《幽闲鼓吹》里,又被《旧唐书》《新唐书》郑重其事写进列传。后来苗家堂号干脆就叫"惠化堂",纪念的就是这桩奇事。 你说这老头到底是神仙还是骗子? 苗晋卿自己临死前都没想明白。但有一句话他在朝堂上反复念叨——人这辈子能走多远,不是看你想去哪儿,是看老天爷愿意让你走到哪儿。 【主要信源】 《旧唐书·卷一百一十三·苗晋卿传》·后晋·刘昫等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