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船放人，法国反反复复的态度背后，是欧盟对俄罗斯的微妙心态。既不愿意被俄罗斯威胁，又恐惧惹怒巨熊，乌克兰就被这种复杂局面夹得两头受气。 近期，法国出手了，此事发生在今年5月底，法国海军在大西洋布列塔尼半岛以西数百海里的公海展开行动，出动直升机配合特战队员索降登船，当场控制了一艘名为“塔戈尔”号的油轮。 这艘油轮从俄罗斯摩尔曼斯克港口驶出，属于西方长期紧盯的俄罗斯“影子舰队”成员，法国给出的执法理由是船只涉嫌悬挂虚假船旗，试图规避欧盟针对俄罗斯的能源制裁。行动结束后，法国总统马克龙第一时间通过社交平台公开现场画面，高调对外宣告此次执法行动合法合规，还直言行动得到了英国等盟友配合，是欧盟联合打击俄能源运输船队的重要一环。 到了6月1日，法国军方正式对外公布扣船消息，同时扣押了这艘油轮的俄罗斯籍船长，事件就此迅速发酵，引发俄罗斯强烈不满。 俄方的回应来得迅速且态度强硬，克里姆林宫第一时间发声，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公开指责法国此次行动完全不具备合法性，直言在公海随意扣押他国商船、羁押船员的做法，已经近乎海盗行径。俄方同时指出，法国在采取行动前没有按照国际惯例提前进行沟通告知，单方面采取强制措施的行为严重破坏海上航行秩序。 紧接着，俄法两国舆论交锋愈发激烈，海上对峙的紧张氛围不断升级。就在局势看似即将升级之际，却突然出现反转。6月4日，距离船长被扣押仅仅过去三天，法国主动释放了这名俄罗斯籍船长，只是依旧将涉事油轮继续扣留，同时对外表示相关案件的调查工作还在推进当中。 一波强硬出击，紧接着快速降温收手，法国前后截然不同的姿态，让这场风波的意味变得耐人寻味，也让外界意识到，欧洲国家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俄罗斯彻底撕破脸皮。 就在法国上演扣船放人戏码的同一时段，欧盟也上演了一出更大规模的扣船放人性质戏码。事情是这样的，欧盟高层也出台了一项更为激进的策略，欧盟外交与安全事务高级代表卡拉斯在6月8日正式宣布，布鲁塞尔已经授权部分成员国派遣海军舰艇进驻地中海，专门针对俄罗斯关联的“影子舰队”开展拦截行动，全面限制和扣押搭载俄罗斯石化产品的油轮与货船。 欧盟此举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想要彻底阻断俄罗斯依靠石油、天然气等产品外销获取收入的路径，从经济层面持续削弱俄罗斯支撑军事行动的能力。结合此前多轮对俄制裁效果有限、俄乌冲突长期僵持的现状来看，欧盟显然是想把对抗的战线从陆地延伸到广阔的海洋之上。 可有意思的是，欧盟下达统一指令之后，各个成员国的执行节奏却参差不齐，没有人愿意真的冲到最前面和俄罗斯正面硬碰硬，结合法国此前释放船长的举动，整个欧盟内心深处的顾虑与胆怯算是彻底暴露了。 俄乌冲突爆发之后，西方多国陆续出台能源禁令，禁止本国企业进口俄罗斯石油，同时对俄罗斯正规航运船只实施严格限制。为了维持能源出口这条核心经济命脉，俄罗斯逐步整合出一支特殊船队，也就是外界所说的“影子舰队”。 “影子舰队”的出现，让欧盟制裁威力大减，他们自然要管理，就派出了执法人员。而法国作为此次海上执法的主力，率先出手却又快速收手，本质上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务实选择。 从法理层面来讲，法国的行动本身就存在巨大争议。按照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公海属于全人类共同海域，船只遵循船旗国管辖原则，任何国家都无权在公海随意登临、扣押他国商船，除非遭遇海盗等极端情况，或是拿到联合国安理会的正式授权。 法国此次行动的依据，仅仅是欧盟内部出台的区域性制裁规则，这份规则并不具备全球通用的法律效力。俄罗斯正是抓住这一点，将扣船行为定性为海盗行径，这番表态也得到不少中立国家的默认。法国如果执意长期扣押船员、强行处置船只，就等于站在了国际海洋规则的对立面，会遭到全球航运行业以及众多沿海国家的质疑。 之后，一旦俄罗斯选择采取对等反制，派出军舰在地中海、大西洋等关键航道拦截欧盟船只，全球海上贸易秩序都会受到冲击，高度依赖海运和能源进口的欧洲，必然会首当其冲承受损失，这是法国乃至整个欧盟都不敢冒险的局面。 结合后面的变化，把视角从法国放大到整个欧盟，就能发现这种矛盾心态并非个例，而是二十七个成员国共同的写照。如今的欧盟内部，在对俄政策上正在经历内部拉扯，德国、法国、英国等欧洲核心大国，一方面要维持对乌克兰的支持，坚守反俄立场，巩固自身在欧洲的主导地位，另一方面又被持续多年的对抗反噬，经济发展举步维艰。 正是基于这样的现实，欧盟才出现各种反复，不断游走在对抗与缓和之间，反而让自身立场变得摇摆不定，政策也失去了连续性。 而在这场俄欧互相试探、博弈周旋的大戏里，处境最为尴尬的无疑是乌克兰。乌克兰被迫夹在俄罗斯与欧盟中间，往前冲锋就要独自承受俄罗斯的反击，往后退缩又会失去欧洲的援助，进退两难的处境让其在这场地缘博弈中彻底沦为被动的一方。未来，只要欧盟继续这样摇摆，乌克兰的处境恐怕还会更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