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毛主席和父亲毛贻昌（左二）唯一的一张合影，都看看吧，韶山父子情，画面温馨难忘。 那张合影摆在那里，安安静静，毛贻昌脸上少笑意。 这个韶山农家男人当过兵，管家也管儿子，米谷进出要有数，话说出口也带着硬劲。 毛主席站在旁边，少年时那股倔气早已藏进骨头里。 毛主席小名石三伢子，小时候不是乖到没声响的孩子。十三岁那回，父亲当着客人责备他懒惰、不孝，火气一下顶上来，他转身冲到池塘边。意思直白，再逼，就跳。母亲赶来劝，局面才松开。他没有老老实实双膝跪下，只屈一膝赔礼，还要父亲答应以后别再打他。 小小年纪，已经懂得给自己留一寸地，不全退，也不乱撞。 毛贻昌的严，是旧式家长的影子；毛主席的反抗，也不是孩子撒泼。 他在训斥和家法里，早早摸出一个道理，人太软，未必能换来好脸色。有时站住了，对方才肯听你把话说完。 韶山的山路不宽，书却把远处的风吹进来。 他爱读《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精忠岳传》。老师不许看，他拿课本挡着；父亲不许点灯，他用布遮窗。夜深后，那点灯光压得低低的，书里的英雄、妖怪、战马、刀枪，都从纸上挤出来。 可真正让他心里发紧的，不只是书。 一九一零年四月，长沙饥民暴动被镇压，死者还被示众。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书里的苦难忽然有了血腥味。多年后，他同斯诺谈起这件事，情绪仍难平。中国为什么会这样？老百姓为什么活到要用命去讨饭？这些问题冒出来，就很难再按回去。 十七岁，他离开韶山，挑着铺盖和书箱到湘乡东山读书。 外地学生难免受白眼，他也憋闷过。可在那里，他碰见了维新思想，读到梁启超，心里像开了一扇窗。梁启超号任公，他给自己取过“子任”的笔名。 一九一一年春，他到了长沙，进湘乡驻省中学。黄花岗起义的消息传来，他在学校墙上贴文，支持推翻清朝、建立民国。那年头，辫子还挂在很多人后脑勺上，像旧时代甩不掉的绳。他带头剪辫，有人临时退缩，他和同伴索性偷偷动手，十来个人成了剪刀下的对象。 武昌起义后，他参加湖南新军。半年左右过去，清王朝倒了，袁世凯又把局面搅浑。他看着不对味，觉得军中不是自己要走的路，便转身回到书本里。他以第一名考入湖南省立第一中学，读了半年，嫌课程窄，校规也不顺眼，又退出来。 他从新安巷湘乡会馆走到定王台湖南省图书馆，早上进馆，中午买两个米饼，继续坐到闭馆。饭简单，书却多。 他像饿久了的人进了粮仓，顾不得姿态好不好看，只想多吞一点。 一九一三年春，他入第四师范，次年并入第一师范，进了第八班。一师把许多青年放到一起，也把毛主席的锋芒逼出来。他不喜欢某些校规，也不愿被课程牵着鼻子走。读书时，他圈圈点点，看到不服处就写“荒谬”“不通”。有一晚读得太入神，棉被靠近油灯，还闹过小火。 他还折腾身体。井边冷水浴，山里喊风，对着树讲话，日光浴、风浴、雨浴、游泳、登山、拳术，样样都试。一九一七年，他用“二十八画生”的名字写《体育之研究》，把身体和精神连到一起看。 朋友也在这几年聚拢。 蔡和森、萧子升、张昆弟、罗学瓒、周世钊等人，常和他谈国家，谈人生，谈到饭冷灯暗。一九一五年，他给黎锦熙写信，说自己求友心切，还贴过寻友启事，要找能吃苦、有志气、肯为国家担事的人。 找朋友，对他来说不是凑饭局，是找能一块儿扛事的人。 一九一七年暑期，他和萧子升出门游学，各带雨伞、挎包，靠写字作诗换点盘缠，一个多月走了九百多里，经过长沙、宁乡等五个县。第二年春，他又和蔡和森走湘阴、岳阳、平江、浏阳。 脚底起泡，衣服沾灰，见的人多了，乡村的苦、地方的杂、世道的乱，也都落进眼里。 一九一七年中秋，十六个青年租两只木船，绕橘子洲而行，又坐在草地上谈个人，也谈全人类的生活向上。 听着有点大，可那正是青年人的可贵，口袋里没几个钱，心里却敢装天下。 一师的学潮与护校，更能看出他不只是会读书。 一九一五年驱张学潮，同学写传单骂得很重，他却觉得没有打中要害，便另写文字，直指办学问题，组织连夜赶印，天亮散发，校长张干不久辞职。一九一七年十月，他当选学友会总务兼教育研究部部长。 六月那次全校四百多人投票，他得四十九票，票数最高，“胆识”一项尤其扎眼。 同年十一月，北洋溃军逼近长沙，想占一师校舍。 他让学生自愿军守校，桌椅堵门，木枪上山，又请警察鸣枪，让学生放鞭炮助声势。溃军被吓住，校舍保住了。他后来提起这事，说那算自己第一次搞军事。 听着像少年计谋，里面却有判断，有胆量，也有一点不怕事的狠劲。 一九一八年四月十四日，新民学会成立，讲革新学术、砥砺品行、改良人心风俗，也立下不虚伪、不懒惰、不浪费、不赌博、不狎妓的规矩。 六月，二十五岁的毛主席从一师毕业。临别前，他还承认自己对宇宙、人生、国家、教育仍有许多茫然。两个多月后，他为湖南学生赴法勤工俭学去了北京。 北大图书馆里，报纸摊开，青年毛主席低头做事，窗外的风，一阵阵吹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