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岁写出让皇帝都坐不住的《阿房宫赋》,26岁进士及第名动长安。可就是这么一个宰相的孙子、大唐顶级学霸,后半辈子却混成了什么样?——流连青楼、醉卧扬州,当着满座权贵的面,指着人家最红的歌姬说:这个女人,送给我吧。他叫杜牧,一个把风流活成传奇、把荒唐写成千古名句的男人。 公元803年,杜牧出生在长安城安仁坊。这地方什么概念?他爷爷杜佑,做过德宗、顺宗、宪宗三朝宰相,家里藏书万卷,朱门大院,妥妥的京城顶流。 但好日子没撑多久。杜牧十来岁时,父亲病逝,家道急速下坠。那个曾经"万卷书满堂"的豪宅,说败就败了。少年杜牧亲眼看着自家宅院被人占去,跟弟弟寄居在亲戚家,连饭都吃不饱,靠捡拾野菜充饥。 但这人从小就不是认命的主。别的世家子弟忙着哭穷,他一头扎进兵书和史书里,十几岁就给《孙子兵法》写注解,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治国平天下。23岁那年,一篇《阿房宫赋》横空出世,整个长安文坛炸了锅——这小子,有点东西。 三年后,公元828年,杜牧进士及第,又中了贤良方正科,一年双响,风光无两。按说这种开局,怎么也该一路高歌猛进吧?但命运偏偏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晚唐官场有个著名的大坑,叫"牛李党争"。两拨人斗了四十年,谁跟错了队,仕途就废一半。杜牧偏偏跟牛僧孺走得近,被李德裕一党死死压着,升迁无门。 于是,30岁出头的杜牧被派到扬州,给淮南节度使牛僧孺当幕僚。 扬州啊,那可是当时全国排第二的销金窟。一到夜里,十里长街上万盏灯笼亮起来,歌楼酒肆鳞次栉比。杜牧是个光棍,白天办完公,晚上就钻进这花花世界。牛僧孺也是真操心,暗地里派了三十个便衣跟着他,生怕这位才子出事。杜牧还以为自己行踪隐秘,等离开扬州时,牛僧孺把便衣们写的平安条子拿出来,整整一箱。杜牧当场脸红到脖子根。 但扬州只是序曲。真正让杜牧封神的名场面,发生在洛阳。 当时杜牧已经升任监察御史,分司洛阳。洛阳城里有位退休的李司徒,家里养了上百个歌姬舞女,号称当时第一。李司徒大摆宴席请满城名流,唯独不敢请杜牧——毕竟人家是御史,管纪律的,万一翻脸就麻烦了。 杜牧听说了,主动托人传话:我想去。 李司徒没办法,硬着头皮发了请帖。杜牧到的时候,满座宾客已经喝上了,一百多个绝色歌姬列队表演。杜牧往南边一坐,两眼直勾勾盯着看,连干三大杯酒,突然来了一句:听说你这儿有个叫紫云的,哪个是? 李司徒指给他看。杜牧又盯了好一会儿,冒出一句更炸裂的:名不虚传,送给我吧。 全场石化。李司徒低头憋笑,一百多个歌姬齐刷刷回过头来看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杜牧不慌不忙,又给自己倒了三杯酒,站起来朗声念道:"华堂今日绮筵开,谁唤分司御史来。忽发狂言惊满座,两行红粉一时回。" 念完,扬长而去。满座皆惊。 你以为他就这么浪到底了?没有。后来杜牧调任宣州,又跑去湖州游玩。湖州刺史是他老朋友,使劲安排美女给他看。杜牧看了一圈,摇摇头:漂亮是漂亮,但还不够。 他出了个主意:在湖州搞一场大型水上嘉年华,让全城百姓都来围观,他混在人群里慢慢挑。刺史照办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从早看到晚,愣是没挑中一个。 直到人群快散了,一个老妇人领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路过。杜牧一眼就定住了:就是她。 他跟女孩母亲约定:给我十年,我一定来当湖州刺史,届时明媒正娶。还留下了聘礼。 但人生哪有那么多如约而至。杜牧在官场继续沉浮,黄州、池州、睦州,一个接一个外放,离湖州越来越远。等他终于求到湖州刺史这个位子,已经过了整整十四年。 他赶到湖州一找——当年那个小姑娘早就嫁了人,孩子都生了俩。杜牧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写下那首流传千年的《叹花》:"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 写到这里,你会发现杜牧这一辈子,表面看全是风流韵事、酒色财气。但你往深了想——一个23岁就想指点江山的天才,被困在党争的泥潭里蹉跎半生,满腔抱负无处施展,只能把一肚子才华泡在酒里、埋在花丛中。他不是不想做大事,是这个时代不给他机会。 那首"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多少人读出了风流,又有几个人读出了心酸? 公元852年,杜牧病逝,年仅50岁。临死前他亲手烧掉了大半辈子的文稿,仿佛要把那些不甘和落寞一起化成灰。但该留下的,一个字也烧不掉。一千多年过去了,人们记住了他的风流,却很少有人读懂那风流背后的孤独。 【主要信源】 《新唐书·杜牧传》,欧阳修、宋祁等撰 《唐摭言》,王定保撰,五代 《杜牧传》,缪钺著,人民文学出版社 《杜牧,晚唐风流与诗酒人生》,人民日报 《杜牧与扬州——不只是风流》,环球人物杂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