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换第：一个唐朝书生的骗局，两个女人的尊严。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刚嫁的丈夫家中早有妻女，他娶你只是为了借你家族的权势换一张功名——你会怎么做？ 唐朝有位女子，父亲做过宰相，兄弟皆居郎省。她嫁过去才知真相。 可她做出的选择，让一千多年后的我们，依然为之动容。 晚唐的科举，早已不是寒窗苦读就能敲开的门。 行卷、干谒、交游，样样离不开人脉与门第。对出身孤寒的邓敞而言，才学再好，若无权贵援引，一辈子也未必等得到"中第"二字。 偏偏他不是没有才气。他的妻子李氏，是一位评事之女，虽非豪门，却贤惠持家；膝下两个女儿皆善书法，邓敞呈递考官的行卷文章，有不少正是这两个女儿一笔一画替父亲抄就的。 可才气敲不开的门，权势能。 宰相牛僧孺的几个儿子——牛蔚兄弟，在朝中颇有势力，又富于资财。他们看中了邓敞的才学，开出一个条件："我家有个未出阁的妹妹，你若愿意娶她，我们替你出力，一第何难？" 这是一桩明码标价的买卖：以婚姻换功名，以裙带换前途。 邓敞心里清楚，自己早已是李评事的女婿，膝下有妻有女。可他更清楚，以自己的出身，若拒绝这扇门，恐怕再无第二扇。 他咬了咬牙，瞒下婚史，答应了。 辎橐入门，谎言崩塌 牛家果然说到做到。不久，邓敞顺利登第。 紧接着，他迎娶了牛氏，带着新妇踏上归途。 可离家越近，他越心虚。 将到家门口时，邓敞编了个谎："我久未归家，容我先回去打点一番，你随后再来，可好？"牛氏不疑有他，点头应允。 邓敞独自进了门，面对妻子李氏，却一个字也不敢吐露。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次日一早，牛家的仆从浩浩荡荡驱车而至，将牛氏日常所用的帷幔、器物、箱笼一一搬入，在庭院廊庑间铺排开来。 李氏惊住了："这是什么？" 仆人恭恭敬敬答道："夫人就要到了，命小人先行陈设。" 李氏的声音发了颤："我就是妻子，哪里又来一个夫人？" 话音未落，她已抚胸痛哭，跌坐于地。 宰相之女的尊严 牛氏到了。 当她看见眼前这一切——庭中哭泣的女子、两个怯怯拉着母亲衣袖的小女孩、以及那个不知所措的丈夫——她立刻明白了：自己被卖了。 她没有暴怒，没有回身离去，也没有搬出父兄的权势去碾压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 她请求见李氏一面。 然后她说出了一番至今读来仍令人肃然起敬的话： "我的父亲做过宰相，兄弟皆在朝中为官。纵然我容貌不佳，难道还愁没有嫁处吗？不幸被骗到此，我的遭遇与你有何不同？"她顿了顿，又说："如今，愿与你同甘共苦。你纵然怨恨邓郎，难道忍心不为这两个女儿打算吗？" 一席话，没有一个字替邓敞开脱，却字字替另一个被伤害的女人着想。 史书旁批四个字："牛氏大贤德。" 李氏原本已打算诉诸官府。可就在她将要迈出门的那一刻，两个女儿一左一右，伸手拽住了母亲的衣袖。 两双小手，拽住的不只是一件衣裳，更是一个家庭最后的体面。 回头来看，这场闹剧中，邓敞得到了功名，却输掉了所有人的尊重。他是唯一的"赢家"，也是唯一被历史钉在耻辱柱上的人。 而那两个被他辜负的女人，一个以眼泪守住了家，一个以气度守住了自己。 牛氏本可以怒，可以走，可以让兄弟们一纸弹章把邓敞打回原形。可她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留下来，与另一个受害者并肩站在一起。 在晚唐那个以婚姻换权势、以裙带换功名的官场里，最不值钱的是一纸婚书，最值钱的却是牛氏那句话里的尊严与体恤。 《诗经·氓》里写过一个被辜负的女子，末尾只留八个字——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既然他变了心，那就算了吧。 可"算了"二字说来轻巧，背后是多少隐忍与自持。牛氏没有说"算了"，她说的是"同之"——我们一起扛。 这份从容，比功名重，比权势贵。 【主要信源】 1.《玉泉子》（唐）佚名——邓敞娶牛氏事原始记载 2.《太平广记》，[宋]李昉等编——辑录《玉泉子》诸条，为该书主要传世载体 3.《旧唐书·牛僧孺传》，[后晋]刘昫等——牛僧孺生平及家族背景 4.《新唐书·选举志》，[宋]欧阳修、宋祁——晚唐科举行卷、干谒等弊端的制度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