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角荣访问中国自称添了麻烦，毛主席坦率回应：中国的年轻人对此很不满意！ 1972年9月25日清晨，北京的天空刚泛出鱼肚白，钓鱼台国宾馆18号楼前停下一列深色轿车。车门开启，身材敦实的田中角荣小步快走，踏上青石台阶。工作人员轻声提醒他：“几个月前，尼克松总统也住在这里。”一句话，道出中美日三角的微妙气氛，访华大戏由此揭幕。 前一天，东京报纸仍在翻炒“美国因素”。自从1971年7月15日白宫提前三分钟告知日本“总统将赴北京”后，日本政坛便像遭雷击。首相佐藤荣作的“亲美拒华”路线摇摇欲坠，“水鸟外交”仓促上阵，却没溅起水花；联合国同年10月恢复中国合法席位，更让东京的算盘全盘落空。眼看国际潮流倒向北京，街头出现“立即建交”的标语，佐藤在压力中退场。 自民党权斗向来刀光剑影，田中在1972年夏天得势，并非偶然。他敏锐地判断，若再拖延，与中国的经贸窗口就要被其他国家占去，海运、能源、东南亚市场都可能丢手。推动建交不仅是对外布局，也是对内凝聚人心的捷径。于是他把外相大平正芳拉进同一战车，敲定首次首相级访华的日程，目标很清晰——在最短时间内解决邦交正常化与《日台条约》问题。 当日下午，人民大会堂的第一轮正式会谈气氛尚属平缓。周恩来先谈大局：国与国应以五项原则相待，核心是一个中国。田中不时点头，承诺尽快处置与台湾的旧约。只是到了晚上的国宴，他在答词里却脱口而出：“过往给贵国添了很大麻烦。”这句话听上去轻描淡写，却像石子落水，激起涟漪。出席者虽举杯致意，眼神已显凝重。 宴毕归馆，周恩来向中南海电话简报。毛泽东在灯下静听，沉默片刻后说：“怎么能说‘添麻烦’？那是战争，是侵略，不是小意思。好比有人把水泼到姑娘的新裙子上，说声‘添麻烦’就算了事，哪有这样的道理？”话音不高，却句句千钧。 26日上午再次会谈，周恩来开门见山：“对于历史，我们不能含糊。‘添麻烦’不足以表达日本军国主义对中国的伤害。”田中面露尴尬，握着茶杯迟疑片刻，坦言：“若有不当之处，愿改正。”他补上一句，“我们痛感过去的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巨大损害，表示深刻反省。”中方代表略点头，会谈得以推进。 27日晚8点30分，田中随周恩来到中南海。毛泽东扶案而坐，举手示意落座：“吵完了吗？”一句半戏谑半关切的话使空气略松。田中再次说明删改用词，并提及“永不走回军国主义老路”，毛泽东以“要看行动”回应。短短一小时，会见结束，却奠定了联合声明的最终遣词。 28日下午，双方就最后条款定稿。周恩来提笔写下六个字——“言必信，行必果”。墨迹未干，大平正芳递上日本旧箴言：“信为万事之本”。两行笔迹对照，凝成了此番会谈的精神注脚：政治信义，不容折扣。 9月29日上午10点19分，人民大会堂东大厅灯火璀璨。中日双方代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日本国政府联合声明》上签字，宣布自即日起相互承认并建立外交关系。文件中，“添麻烦”已被替换为“深切反省给中国人民造成的重大损害”。仪式后，田中与周恩来即刻飞往上海，晚宴上首相罕见地连饮数杯茅台，同行记者记录下他脸上少见的轻松神情。 建交消息传回东京，银座股市随即上扬，商社代表当晚打爆了外务省电话，催问何时能组织考察团。北京方面则着手筹备互设大使馆事宜，文物工作者忙着挑选赴日展出的唐代文物，连黄浦江畔的灯船也临时加班，为迎接日本友人夜游外滩做准备。一条新的交流通道就此开启。 回看整个过程，历史问题的表述分寸成了谈判的试金石。简单一句“添麻烦”，在中方听来轻飘得很，背后却是数千万生命与大片土地的苦难记忆。只有承认、反省，才谈得上真正的和解。另一方面，70年代初的中日双方都面临外部压力与内部调整，务实合作成了共同选择。正是在原则与现实的拉扯中，两国领导人以审慎而灵活的手法，促成了这一场东亚外交格局的巨大转折。 18号楼的台阶依然静默，见证了两位首脑几天来往复折冲的脚步声。1972年9月29日，这幢小楼送走了田中角荣，也送走了中日之间长达二十多年的外交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