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承劝杨森承担保卫重庆重任，杨森却直言：想让我出力，得先拿三千根金条来！ 1949年夏末，八百辆美式卡车在朝天门蜿蜒成长龙，胡宗南的士兵戴钢盔、举火箭筒，沿着较场口呼啸而过。街边茶客抬头望去，窃窃私语：这阵仗看似威风，其实心里都在打鼓。因为谁都晓得，解放军已在川东露面，距离重庆只剩几百里。 蒋介石担心的不是人心，而是地形。按照他的算盘，秦岭、大巴山连成天然壁垒，主攻方向应当是川陕线，于是重兵囤在汉中—广元一带。可11月初，二野突然出现在万县、奉节一线，宋希濂二十万部队连战连败，十几天便人仰马翻。蒋介石赶到重庆，摊开地图反复比划，叹口气，却已来不及补洞。 乱中添乱的，是西南军政长官公署里的副参谋长刘宗宽。他表面上仍用国民党制服遮身，暗里却与地下党保持联络。8月，他借“阴平古道可直捣成都”之说，撺掇沈策电告南京：甘南门户洞开，须即刻增兵。结果，第15兵团被拔掉原位，沿着滚烫山路北上几百公里，又被命令掉头回川东。将士们脚底生疮，枪栓都锈了，逃兵、病号不断，人没到战场已剩半截气。 11月中旬，罗广文率残兵回到南川，接到参谋本部命令：出击白马山，阻拦解放军西进。日籍顾问斋藤敏雄递上作战方案，洋洋洒洒数千字。罗广文翻两页便合上，悄声对副官说：“这不是打仗，是送死。”果然，241师刚一接敌就被全歼，他连夜将指挥所撤到南温泉，重庆外围顿时亮起红灯。 外线溃散，城内却燃起另一把火。特务头目毛人凤布置“焦土计划”，炸电厂、烧兵工厂、枪决在押人士，“留下废墟给共产党”。他自信满满，却忘了重庆还有个武装到牙齿的市长——杨森。这个打过北伐、守过抗战的老将军，盘踞巴渝已十五年，太明白城破之日自己下场如何，于是两面下注，暗暗令第20军准备退路，又对特务敷衍推托。 25日夜，解放军12军攻下南川；28日清晨，31师一个营急行军一百五十公里，在巴南与胡宗南第一军501团遭遇。三小时激战，号称“天下第一营”的敌军全军覆没。炮声传到江北嘴，重庆城摇摇欲坠。就在这天黄昏，刘伯承派人抵达杨森官邸，递上信函，只一句话：“望保全山城生灵。”杨森翻了又翻，抬头冷笑：“三千根金条拿来再说。”随行的蔡鹤年赶紧补一句：“城里百姓无辜，毁了电厂，你往哪儿去发电？”杨森沉默良久，终究没再提价。 29日凌晨，黄桷坪的工人自发看守机器，电厂大门口60名警卫被塞了银元，悻悻散去。与此同时，江北机场灯火通明，蒋介石的专机滑向跑道。他回望夜幕中灯火稀疏的山城，只嘟囔一句便登机起飞，连副官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11月30日拂晓，解放军第11军先头部队自南纪门突入市区，天刚放亮，红旗已插上人民大礼堂。大溪沟的汽笛依旧鸣响，电流穿过缆线点亮路灯。那些原打算在人间留下废墟的人，终于只留下了一地钢盔和一堆来不及引爆的炸药。 几天后，曾经在街头耀武的美制卡车被整编入运输部队，车头依旧划着斑驳的白星，却已服役于新的号令。重庆这座历尽战火的山城躲过一场灭顶之灾，更多人提起撤退的军政大员，只剩一句评语：枪可以借，美械可以买，可惜士气和人心，拿钱换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