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德西三国联合推进的未来空中作战系统，第六代战机，简称FCAS，正卡在一场控制权争夺战里。这个项目总预算高达一千亿欧元，要研发第六代战斗机和配套的战斗云系统，计划2040年前替换法国的阵风和德国、西班牙的台风。现在它能不能活下来，得看4月底这个最后期限。 法国总统马克龙4月24日在欧盟非正式峰会上，亲自出面灭火。当天他与德国总理默茨在兰德马克酒店喝咖啡时谈了这个事，会后对媒体说，上午的讨论是良好的。双方已授权各自国防部在多个领域开展合作，既包括未来的战斗机，也涵盖两国间各种可能的合作路径。马克龙还特意补了一句，这个项目绝未失败。 但马克龙这番表态，本身就说明麻烦不小。近期报道确实不好看。两边企业的矛盾是结构性的。法国达索航空想掌握主导权，把空客当分包商，自己捏着核打击能力、航母起降适配这些关键技术不撒手，研发份额要占八成。德国空客不干，要求三国平等分工作份量，反对法国搞技术垄断。两边在供应商选择、产业链分工上长期对立，德国担心本国企业沦为零部件供应商，本土就业和技术积累都受影响。 需求上的差异更根本。法国的新战机得能从航母上起降，还得能挂核武器，维系独立核威慑。德国目前没这个需求，它把重心放在人工智能空战系统上，觉得法国的要求不光拉高成本，跟自己国防定位也不搭界。默茨已经公开表达过担忧，说两国的军事需求存在根本差异。 为了破局，法德在3月各任命了一名调解人。德国调解人评估后的结论很直接，联合研发战斗机已不再可行。但马克龙显然不愿接受这个判词，趁峰会跟默茨喝了那杯咖啡，双方设定4月底为最终谈判期限，责成国防部长赶在期限前找出路。 现在项目正处在抢救阶段。如果月底谈不拢，德国可能正式退出。德国国防部已经在秘密研究替补方案，加入英国、日本、意大利的六代机项目GCAP，那个项目没有航母和核武器的纠葛，技术路线更对德国胃口。西班牙作为第三参与国，一直没公开表态，但如果德国走人，它很可能也跟着过去，或者留下来跟法国继续硬撑。印度倒是放出过风声愿意补位，但FCAS战机重达33吨，航母适配不足，核心技术转让也谈不拢。 一旦这个项目最终流产，对欧洲防务一体化的打击会很大。FCAS一直被视为欧洲战略自主的象征，如果破裂，法德轴心难免受损，欧洲对美制装备的依赖只会更深，重现当年阵风对台风那种市场分裂也不是不可能。经济账也算得心凉，前期240亿欧元的投入可能部分打水漂，三国超过6.8万个高技术岗位面临风险，达索、空客和相关企业的股价已经在往下走。 马克龙的公开定调，暂时保住了政治层面的体面。但咖啡桌上的良好讨论能不能转化成合同纸上的签字，还得看接下来这几天国防部的磋商结果。四月底的期限，就是见分晓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