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74年9月,太监在给同治帝洗澡的时候,发现他瘦如骷髅,肩背等处有很多斑疹,同治帝当即宣太医李德立,李德立看后,心里一惊。根据李德立的经验,这斑疹可能就是梅毒疹。 1874年年底,一向身体还算硬朗的同治帝突然高烧不退,全身起了红斑。御医们赶过来一看,齐刷刷地对外宣称:万岁爷这是染上天花了。随后宫里就开始了各种祈福,供奉痘神娘娘,满朝文武连花衣都穿上了。一顿操作猛如虎,同治帝还是在发病三十六天后,匆匆驾崩,年仅19岁。 这病历要是仔细推敲,漏洞实在太多。咱们翻开《清宫医案研究》的影印本,看看太医李德立和庄守和留下的脉案。刚开始初五那天确实写着“头眩耳鸣,面赤颧红”,看着像天花发热。可到了初八,记录骇人听闻地变成了“下体溃烂,脓血淋漓”。到了十二日,已经是“神志昏聩,时作谵语,呼痛不止”。等到了十五日,皇上已经“目直视,手足厥冷,唇青齿燥”。这哪里是天花的正常结痂脱落,这分明就是性病晚期的恶化症状。 脉案的最后一页,墨迹被一道匆忙抹去的指痕压住,只留下半句让人胆战心惊的定论:“……脉如釜沸,不可为矣。” 再看御医开的药方,里面赫然出现了大剂量的汞粉。在当时的太医院《外科精要》抄本里,明确写着把“杨梅疮”分作下疳、结毒、天疱三等,治疗方法就是要及早服汞粉。如果是治天花,用这种虎狼之药干什么?李德立作为行医多年的老手,第一眼看到同治帝身上的斑疹和肿大破溃的阴囊时,心里恐怕早就跟明镜一样。但他敢说实话吗?他绝对不敢。在那个皇权大过天的时代,给皇帝确诊那种脏病,就是要全家老小脑袋搬家的死罪。 为了把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慈禧太后可谓是下足了血本,也动足了杀机。就在同治帝驾崩前夕的十二月十八日,慈禧突然下旨,让太医院把所有当值御医的脉案原件全部交上去,并且立刻换了一批新人接手。那个知道底细的李德立,第二天就赶紧“告病回乡”逃命去了。另一个御医庄守和,三个月后在通州码头暴毙,据说连棺材缝里都透着一股苦杏仁的毒药味。死人,永远是保守秘密最稳妥的办法。 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内务府的账册。同治帝驾崩当天,账上莫名其妙多出了一笔高达三千两的“赏敬银”,发给了东六宫的六十四个太监和宫女。这笔钱抵得上一个七品京官干三年的全部俸禄。这根本就毫无理由的赏赐,这就是实打实的封口费。连同治帝生前拍的照片,也被内务府下令集中烧毁了十九张。他们试图把这个人在这世上最后的真实痕迹抹除干净。 很多朋友可能会纳闷,一个堂堂大清皇帝,怎么会染上这种市井花柳病? 他名义上是天下之主,背地里就是一个被亲妈死死捏在手心里的提线木偶。当年咸丰帝驾崩,给他留下了顾命八大臣。结果慈禧联合慈安太后和恭亲王奕訢发动辛酉政变,夺了实权。 从那以后,同治帝就活在母亲的阴影下。六岁登基,上面有两宫太后垂帘听政。等他好不容易熬到了十八岁大婚亲政,慈禧依然不肯放权。连他晚上去哪个妃子的宫里睡觉,慈禧都要横插一杠子。 他自己真心喜欢的孝哲皇后,慈禧偏偏看不上,非逼着他去宠幸别的妃子。心里憋闷的同治帝,只能带着几个贴身小太监,乔装打扮溜出紫禁城,去前门大栅栏一带的“相公堂子”或者暗娼馆里寻欢作乐。那些地方鱼龙混杂,卫生条件极差,染上脏病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同治帝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悲催的命运依然没有画上句号。看看他留下的那份《遗诏》,满篇都是对两宫太后“垂帘听政”的歌功颂德,把平定太平天国、开展洋务运动这些自己根本没怎么插手过的功绩全揽在身上,同时还要特意强调自己是“适出天花”而死。这份遗诏根本连他自己半点意思都没有,全是慈禧太后为了掩盖丑闻、稳固权力的政治宣言。 更绝的是继承人的选择。正常逻辑下,同治帝绝嗣,应该从宗室下一代里挑个孩子过继给他。可慈禧为了保住自己的太后之位,不想升级当毫无实权的太皇太后,硬生生打破祖制,挑了同治帝的堂弟、自己亲妹妹的儿子载湉来继承皇位,并且直接在宗法上过继给了咸丰帝。这等同于彻底斩断了同治帝的香火,让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魂野鬼。 就连他死后的住处,都被抠搜到了极点。同治帝的惠陵,因为当时大清国库空虚,规模被大幅度缩减。缩减规模大家都能理解,但惠陵连最基本的“神道”都给砍了,成了清东陵里唯一一个没有和孝陵主神路相连的孤零零的帝陵。对比一下后来慈禧太后为自己修的那个极尽奢华、耗资巨大的菩陀峪定东陵,同治帝这个亲儿子活脱脱像个没人疼的局外人。 更惨的是他那位结发妻子孝哲皇后,在同治帝驾崩仅仅七十四天后,也离奇暴毙。夹在强势蛮横的婆婆和新登基的小叔子之间,她的死,无疑是这个吃人皇权机器下必然的牺牲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