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79岁的王文韶正在杭州老宅大摆寿宴,戏台上锣鼓喧天,满城名流举杯相庆。一个太监快马从北京赶到,噗通跪下,王文韶脸色骤变,当场瘫倒在太师椅上,几天后就跟着死了。 1908年的深秋,杭州清吟巷的王家大宅里,搭起了一座崭新的戏台子。 台柱子上的红漆还没干透,锣鼓家伙就已经敲打起来了。 这家的主人,是79岁的王文韶。 这位老爷子可不简单,在晚清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当过湖南巡抚、云贵总督、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还在军机处里转过好几圈,人称“琉璃球”。 这一年,他刚获准回乡养老没多久,住在自己花大钱修起来的大学士府里头。 按照杭州人做寿“做九不做十”的老规矩,今年是他七十九岁整寿,加上又是科举中举满六十年的“重赴鹿鸣”,算是双喜临门。 王文韶很高兴,特意请了个戏班子来,打算连着唱三天,把杭州城里有点头脸的人物都请来热闹热闹。 那天,大宅里张灯结彩,门前的轿子排出去老远。 正堂里坐满了杭州城的名流官吏,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戏台上,角儿正唱到精彩处,满院子叫好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虽说是耳朵不太好使,可看着这满堂儿孙、宾朋满座,脸上也是笑意盈盈。 谁也没想到,这份热闹,只维持了半天。 日头刚偏西,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从马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冲进大门,穿过乱哄哄的人群,噗通一声跪倒在寿堂前。 嘈杂声一下子停了,戏台上锣鼓也住了手,只剩下那太监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了句什么。 王文韶歪着脑袋,努力想听清来人的话。 可等他终于听明白那几个字,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青白得像宣纸。 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倒在那张铺着红绒垫子的太师椅上,动弹不得,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 家里人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把他抬进里屋。 这时候消息才传开:光绪皇帝驾崩了,紧接着慈禧太后也没了。 这一下,大学士府里乱成一锅粥。 客人们纷纷起身告辞,连句客套话都顾不上说,走得干干净净。 那些红色的寿帐、寿烛,还有红绸子,统统扯下来,满院子张灯结彩的热闹劲,转眼间换成了白惨惨的素色。 戏台子还没拆,可上面早没了人,冷风吹过,台布呼啦啦地响。 王文韶这一倒下,就再也没起来。 家里人请了最好的大夫,灌了多少汤药,都像是泼在石头上,渗不进去。 他本就年老体衰,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过几天,这位在晚清官场摸爬滚打了半个世纪的老臣,就跟着他的“主子”走了。 一个葬礼,紧接着寿宴,成了王文韶留给杭州城最后的记忆。 他这一走,身后事办得极其隆重,朝廷赐了谥号,叫“文勤”,还追赠了太保衔。 出殡那天,从北京专门来了三十二个抬棺材的杠夫,据说是按照宫里的规矩,抬棺材的时候,棺材杠上要放一碗水,走起来一滴都不能洒。 纸扎更是多得数不清,一个开路神做得比屋檐还高,得装上轮子让四个人推着走。 杭州城里纸扎铺的匠人不够,连海宁硖石做花灯的师傅都被请来帮忙。 消息传出去,浙江各地甚至邻省的人都跑来看热闹,想亲眼瞧瞧这天下第一大官是怎么出丧的。 杭州城里的旅馆,挤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发丧那天,送葬的队伍排了足有十里长,从清吟巷一直延伸到城外。 七十多个彩亭抬着御赐的物件,浩浩荡荡地走在前面。 路两边挤满了人,天还没亮就守在那里,想看个新鲜。 可人太多了,从早上六点等到上午十点,棺材还没从巷口出来。 这场面,成了那年杭州城里最轰动的一桩事。 只是谁也不曾想到,就在几个月前,这座宅子里还锣鼓喧天,觥筹交错。 一场没办完的寿宴,一个猝不及防的噩耗,就这么让这位一辈子圆滑周全的“琉璃球”,在晚年留下了这样一段唏嘘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