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顿之后，美国再无拥有治国之才的总统。克林顿身上有一种现在美国政客极其罕见的特质，就是那种能把死局下活的“政治平衡术”。 如果非要给克林顿的能力起个名字，那就是“平衡术”，克林顿搞的那套“三角战略”，讲透了也就是极致的务实。 他1992年入主白宫的时候，民主党已经12年没碰过总统的椅子了。 为什么？因为那会儿美国老百姓烦透了民主党那套大政府、高福利、高税收的老路子，觉得你们就知道花钱，根本不考虑中产阶级的感受。 克林顿刚上台头两年，也想贯彻民主党的传统路线，结果1994年的中期选举，共和党人金里奇搞了个“与美国有约”的竞选纲领，直接把国会两院给端了。 这是克林顿政治生涯里最灰暗的时刻，舆论都在说，这个总统已经提前进入垃圾时间，就是个跛脚鸭了。 但克林顿接下来的操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不再死抱着民主党那套，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不在民主党这边的左端，也不在共和党那边的右端，而是站在整个政治光谱的顶端。 这就是“三角战略”的雏形。 具体怎么做呢？共和党不是喊着要平衡预算、要改革福利、要打击犯罪吗？这些主张老百姓喜欢，那我也支持，但我用民主党更温和、更体面的方式去实现。 你不是要砍掉穷人所有的福利吗？我砍，但我保留医保和教育这部分底线。 你不是要减税吗？我减，但我要把减税的对象锁定在中产阶级身上。 1996年，克林顿签了《福利改革法案》，这个法案从根子上改变了美国实行了60年的福利制度，直接把“未成年人家庭援助计划”从一项权利变成了一种临时资助，还强制要求领福利的人必须去工作。 这是共和党人喊了几十年都没干成的事，克林顿干成了。 他签完字，民主党内的自由派气得骂他背叛了穷人和少数族裔，可克林顿心里清楚，这个法案签下去，就等于把共和党最锋利的竞选武器给缴械了。 共和党人金里奇想靠这个议题在1996年大选里翻盘，结果发现自己的招牌政策被克林顿直接“征用”了，自己反倒无牌可打。 这就是克林顿有治国之才，他不装，也不端着。 他看问题的方式极其冷峻：什么主义、什么立场，都得先给执政效果让路。 他不在乎政策到底姓“民”还是姓“共”，他只在乎这个政策能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能不能让老百姓觉得日子在变好。 1995年的国情咨文里，他甚至说出了那句让无数民主党人破防的话：“大政府的时代结束了”。 这话要是共和党人说的，不奇怪，但从一个民主党总统嘴里说出来，等于是在向整个美国政治圈宣告，他克林顿不吃任何一方的“政治饭票”。 他要把两党那些有道理的东西都拿过来，然后用自己的方式组装起来，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在克林顿看来，执政不是搞慈善，也不是搞意识形态斗争，而是一场寻找各方利益最大公约数的博弈。 你要让华尔街的资本家觉得你靠谱，你就得搞自由贸易，所以他在1993年顶着党内工会的巨大压力，硬是把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给推了过去。 你要让中产阶级安心，你就得把社会治安搞好，所以他在任期间把数万名新警察派上街头，犯罪率确实下来了。 你要让那些底层挣扎的人看到希望，你又不能惯着他们，所以他在签福利改革法案的时候，虽然承认法案不完美，但他说这重建了国家和贫困者的社会约定，你得工作，国家才帮你。 于是在克林顿那八年，美国经济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成绩单：财政赤字从每年几千亿美元变成了盈余，创造了当时历史上最长的经济扩张期，新增了两千多万个就业岗位，失业率降到了百分之四左右。 这些成就是实打实的，老百姓口袋里有钱了，谁还会去在乎白宫那点花边新闻呢？所以后来即便莱温斯基的丑闻闹到全世界都知道，国会要弹劾他，他的民意支持率依然稳稳地站在六成以上。 因为美国人心里有杆秤：你的私生活那是你自己的事，但这几年我日子过得好，那是你为我做的事。 在生存和尊严之间，务实的老百姓永远会选择前者。 可也就是从克林顿之后，这种能人在美国政坛似乎就绝迹了。 后来的继任者们，要么是太执着于自己的政治理想，不懂变通，要么是走了另一个极端，彻底放弃寻找共识，把党派斗争当成政治生活的全部。 比如奥巴马虽然也想学克林顿走中间路线，搞了个医改法案，但他在任八年，美国政治的两极分化不但没缓解，反而更加撕裂了。 等到特朗普这一波人上来，那就更别提什么“平衡”了，整个华盛顿就是一部永不停歇的斗兽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