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8月,88岁的齐白石第一次见新凤霞就丑态毕露,目不错睛地盯住对方,双手一直不放开。气得第4任小女友伍德萱当众责备:“你别总盯着人家看!” 白石老人大怒:“为什么不能看她?她生得好看。”说完,气得须发皆颤,摇摇欲坠。 1952年8月,北京东单西观音寺34号吴祖光家里,正办着一场“敬老”宴会。 屋里头来的都是文化界响当当的人物,老舍、梅兰芳、于非闇都到了。 新凤霞那天穿了身紫色旗袍,在厅堂里招呼客人,端茶递水,忙前忙后。 她那年25岁,已经是评剧舞台上最亮的角儿。 88岁的齐白石由女秘书伍德萱陪着进了门。 老爷子刚落座,眼睛就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直愣愣盯着新凤霞看。 新凤霞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手里端着的茶都忘了喝。 过了一会儿,齐白石干脆一把抓住新凤霞的手,翻来覆去地端详,从手指尖看到手腕,怎么也不肯松开。 伍德萱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推了推齐白石的胳膊,带着责备的口气说:“您别总盯着人家看呀,这多不好。” 齐白石一听这话,脸当场就沉了下来,气得须发都在发抖,猛地推了伍德萱一把,扯着嗓子嚷嚷,那声音大得满屋子人都听见了。 周围的宾客都愣住了,气氛一下子僵在那儿。 新凤霞倒是见过大场面的,她赶紧笑着走上前,对齐白石说:“齐老,您看吧,我是唱戏的,不怕人看。 ”她丈夫吴祖光也凑过来打圆场,顺着话说:“您看吧,您看吧,没事。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跟着笑了起来,气氛这才松快了些。 这时候,在场画家郁风和黄苗子两口子站起来,郁风凑到齐白石跟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师这么喜欢凤霞,干脆收她做干女儿得了。 ”齐白石一听,原本还气鼓鼓的脸一下子转阴为晴,连声说这个主意好。 新凤霞也大大方方地跪下,恭恭敬敬给齐白石行了礼,叫了声“干爹”。 在场的人都拍手叫好,齐白石乐得像个孩子一样,当场就说要请客正式认女儿。 谁也没想到,这场宴会上的一出闹剧,倒成就了一段跨越年龄的师徒情分。 第二天下午,新凤霞和吴祖光专程登门拜访。 齐白石早早就在家里等着,见他们来了,高兴得不行。 他从怀里摸出一长串钥匙,亲自打开一个中式老立柜,从里头端出几盒点心。 旁边的护工悄悄告诉新凤霞,这柜子里的东西,老爷子平时轻易不给人吃的,只有他特别看重的客人来了才舍得拿出来。 新凤霞和吴祖光一看,那些点心有的已经干硬了,有的甚至长了霉,但两人还是高兴地吃了些。 吃完点心,齐白石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卷画纸,都是大幅的白纸,每张上头只画了一两只小小的草虫,有蜻蜓、蝴蝶、蜜蜂、知了。 他让新凤霞随便挑一张。 新凤霞翻来翻去,最后选了一张画着秋蝉的。 齐白石把那张纸铺在画案上,提笔在秋蝉旁边补了一棵枫树,画上红叶,题了两行字:“祖光凤霞儿女同宝,壬辰七月五日拜见九十二岁老亲白石题记。 ”他把这幅《红叶秋蝉图》送给他们当见面礼。 此后,新凤霞隔三差五就去跨车胡同15号齐白石家。 每次她去,齐白石就把别的学生都打发走,单独教她一个人画画。 他告诉新凤霞,画画要心里有数,先看好布局再下笔,似像非像才是艺术。 新凤霞有回在他面前当场画了几颗白菜萝卜,齐白石看了高兴得很。 1957年9月,齐白石病逝。 新凤霞和吴祖光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去送葬,只托朋友送了个大花圈。 后来她瘫痪在床,不能唱戏了,就拿起画笔,把当年齐白石教她的那些东西,一笔一笔画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