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年间,刘希夷写下两句诗,兴奋地拿给舅舅宋之问看。宋之问觉得太好了,竟然用土袋压死了他,然后说这首诗是自己写的。 唐代笔记《大唐新语》记载了这个故事,说宋之问“怒,以土袋压杀之”。《刘宾客嘉话录》也有类似记录。一千多年来,这件事的真假争论不休。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刘希夷确实英年早逝,而那两句诗,最终被收录在宋之问的诗集里。 这个写下千古名句的年轻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的死,是意外,还是谋杀? 刘希夷的起点,不比任何人差。 他出身颍川刘氏,名门之后,自幼聪颖。唐高宗上元二年(675年),他与宋之问同榜进士及第——那一年,宋之问约二十岁,刘希夷更年轻,只有十五六岁。 十五岁中进士,放在整个唐朝都是罕见的天才。彼时的长安城里,人们争相传诵这位少年郎的诗文,说他是“神童再世”。 然而,天才往往有天才的怪癖。 刘希夷好饮酒,善弹琵琶,最爱的是边塞题材。他不写那些华丽空洞的应制诗,偏偏喜欢“从军”“塞上”之类的题目。他写道:“平生怀感激,本欲候旌旄。岂意风尘起,空令道路遥。”——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写出这般苍凉的句子。 他的诗风粗犷豪放,不事雕琢,在当时以绮丽为尚的文坛上,显得格格不入。同榜的宋之问很快在宫廷中混得风生水起,刘希夷却始终没有进入主流。 于是他写了那首让他丧命的《代悲白头翁》,这里还有一个更诡异的传说。 据说刘希夷写完这首诗后,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发老人对他说:“你写的‘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两句,太悲了。诗谶啊诗谶,你活不长了。” 刘希夷惊醒,想改掉这两句,却怎么也想不出更好的替代。他叹了口气,说:“天意如此,罢了。” 不久后,他真的死了。 这个故事当然只是传说,但它和刘希夷被杀的故事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悲剧意象——一个写下“花相似而人不同”的诗人,最终自己也成了“人不同”的一部分。 刘希夷被宋之问杀害的故事,在唐代笔记中流传甚广。 《大唐新语》记载:“刘希夷,一名庭芝,汝州人。少有文华,好为宫体诗,词旨悲苦,不为时所重。后为奸人所害,年未三十。” 《刘宾客嘉话录》则说得更具体:“刘希夷诗曰:‘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其舅宋之问苦爱此两句,知其未示人,恳乞,许而不与,之问怒,以土袋压杀之。” 宋之问确实有动机。那两句诗写得实在太好,好到让一个成名诗人愿意为之杀人。宋之问也确实有手段。他是宫廷红人,权势在手,而刘希夷只是一个不受重用的落魄文人。 但这个故事也有疑点。 首先,刘希夷和宋之问的年龄差并不大,两人是同年进士,舅舅和外甥的关系存疑。其次,这个故事最早出现在晚唐的笔记中,距离事发已有一百多年,史料价值有限。更重要的是,刘希夷的诗集确实流传下来了,而那首《代悲白头翁》至今仍署名刘希夷——如果宋之问真的杀了人夺了诗,为什么没有把署名也改掉? 疑点重重,真伪难辨。 无论刘希夷是怎么死的,他的诗活了下来。 那首《代悲白头翁》全诗如下: “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洛阳女儿惜颜色,行逢落花长叹息。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古人无复洛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寄言全盛红颜子,应怜半死白头翁。此翁白头真可怜,伊昔红颜美少年。公子王孙芳树下,清歌妙舞落花前。光禄池台文锦绣,将军楼阁画神仙。一朝卧病无相识,三春行乐在谁边。宛转蛾眉能几时,须臾鹤发乱如丝。但看古来歌舞地,唯有黄昏鸟雀悲。” 这首诗的核心,是那两句惊心动魄的对仗——“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花年年都开,人年年都变。看似在写花,其实在写人;看似在写时间,其实在写命运。 刘希夷写这首诗的时候,才二十出头。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怎么能写出这样苍老的诗?或许正是因为他太早看透了人生的无常,才让他的诗有了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深度。宋之问诗词 唐朝诗人 唐朝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