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赋
或问先生曰：“世皆谓先生好色，然独不见先生赋美人者，何也？”先生笑曰：“吾尝游赤壁，见江月徘徊，若神女之临波；登庐山，见云雾缥缈，若仙姝之掩面。天下之美，尽在吾胸中矣，安敢轻以笔墨亵之？”客固请，乃作赋曰：
有美一人兮，在彼潇湘。朝饮兰露兮，夕佩琼芳。其来也，若朝霞映雪，流光徘徊；其去也，似轻烟出岫，余韵悠扬。春山为眉，不施黛而含翠；秋水为眸，未转波而流光。纤腰束素，步摇生莲瓣之姿；皓腕凝霜，抚琴动松风之响。
或见其临流照影，游鱼惊而沉底；或闻其当风振衣，孤鸿顾而回翔。不矜严妆，而容华自绝；未假言辞，而气韵已彰。如春兰之在幽谷，似明月之升东冈。非丹青所能摹写，岂锦绣可致铺张？
先生乃怃然叹曰：“昔宋玉赋东家之子，不过墙头一瞥；曹植感洛川之神，终成枕上黄粱。彼皆滞于形色，故虽工而近谑。吾今得遇真仙，乃知刻画之非。譬如观沧海者难为水，游泰岳者不见陂。但觉天风飒然，吹我云衣；恍惚与之俱化，竟不知美之所在，所在皆美也。”
客闻之，抚掌大笑：“先生可谓善赋美人矣！不着一字，尽得风流。昔人云‘目送归鸿，手挥五弦’，此之谓乎？”遂相与痛饮，醉而忘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