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宗便派人去查看,遭到了八贤王的强烈反对:“既然皇上已经同意了拜杨延昭为帅,穆桂英辅助,如今杨延昭重病在身,自然应该让穆桂英挂帅才是。至于原因,没必要派人去查,反而引起前线将帅的不满。这是八贤王顾全大局的做法,这是对杨家最深的理解。他知道,这个时候派人去查,只会让前线将士寒心,让辽军有机可乘。很多人看这段历史,甚至都认为八贤王比宋真宗赵恒更适合做皇帝。他明事理,辨忠奸,是妥妥的帝王之才,更有帝王情怀。 很快宋真宗便与堂哥八贤王私下商议,问穆桂英挂帅这件事是真是假?八贤王认为这肯定是造谣生事,最终八贤王的结论便是:没有必要理睬。而真相是这道圣旨是佘太君所更改的,佘太君的改圣旨,是一个老将对皇权的最后一次挑战。她知道儿子杨延昭卧病在床无法代行元帅之职,如果让穆桂英发号施令又无法服众,所以才出此下策。佘太君认为,只要穆桂英立下战功,皇上便不会怪罪了。所以当孟良与焦赞二人提出异议时,被佘太君顶了回去。 当内部出现异议,她必须用不容置疑的权威强行压服,因为任何内部裂痕,都会成为外部攻击的突破口,这体现了一个古老领导智慧,在生死存亡的非常时期,民主讨论是奢侈,有时需要独断与承担。佘太君对穆桂英只有两个要求:第一是保住腹中的胎儿,第二是打胜仗。佘太君用自己的一条命,赌穆桂英能赢。这种以命相搏的担当,是杨家将几代人用血写成的家风。 当宋真宗得知是佘太君刻意这么做的时候,她会放过穆桂英吗?他再次拉来八贤王商议。宋真宗明白,佘太君之所以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她丈夫和儿子们的死,她还是埋怨赵家的。虽然她没有明确抱怨过,但自从上次要杀杨宗保时,宋真宗已经看出来了。这次改圣旨便是对他的报复。不过接下来的想法却明显是误会佘太君了。 不会和辽军苟合,是八贤王对佘太君的了解,也是多年来对杨家将的了解。别人也许会,但杨家绝绝不会。佘太君更不会做出对不起大宋的事情。最终八贤王得出了一个结论:佘太君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杨家军面临着很大的困难,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假传圣旨,按大宋律令是要被杀头的。所以让宋真宗不要追究,且给穆桂英下一份挂帅旨意,这对大宋与辽军作战百利而无一害。八贤王再一次保护杨家, 他知道,这个时候追究,只会让前线大乱;他知道,佘太君不是谋反,是救急。这种法外开恩的胸怀,是八贤王最难得的品质。 宋真宗为了说服百官,上朝让他们提出另外一个可以挂帅的人选来。可百官议论来议论去,却没有合适的人选。这时候朝堂陷入僵局。因为百官大部分还是不同意穆桂英挂帅。这时传来佘太君回来请罪了。 最终,佘太君回朝请罪,将剧情推向又一个高潮。这不是故事的结束,而是更激烈冲突的开始。它意味着,穆桂英在前线的每一分战功,都将成为佘太君在朝堂上辩护的筹码;也意味着,这位女元帅的命运,从未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她的剑指向辽军,她的命,却始终悬在身后那座充满猜忌与算计的汴京朝堂之上。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历史上真正的难关,往往不在阵前明晃晃的刀枪,而在身后暗处射来的冷箭。穆桂英要破的,何止一座天门阵?她要破的,更是那千年未易的人心之阵、权力之阵与性别之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