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的观察绝大部分日本人对中国是极度恐惧的。注意我说的是极度恐惧,不是那种对美国对俄罗斯的怕。 日本人对中国的情绪确实跟对其他大国不一样。各种民调数据摆在那儿,内阁府外交舆论调查连续十几年显示,对中国“没有亲近感”的日本人比例基本在80%-90%之间晃,2024年最新一次是86.7%,创历史新高。笹川和平财团的调查也差不多,2024年是73.1%,三年里没掉下70%。同期对美国的“有亲近感”能到50%左右,对台湾地区更高,经常60%以上。对俄罗斯负面归负面,但比例和强度都比对中国低一截。这种差距不是随便说说的,背后有实打实的原因。 先说最直接的军事层面。日本人很清楚二战期间日军在中国干了什么,大屠杀、细菌战、慰安妇、731部队这些事,虽然官方教科书写得轻描淡写,民间和学术圈还是传得开。中国军队这些年发展太快,从航母到东风导弹,再到海警船常态化进钓鱼岛周边海域,日本媒体天天播这些画面。NHK、朝日、读卖的报道里,经常出现“中国舰艇穿越宫古海峡”“导弹落入日本EEZ附近”这样的标题。日本防卫省每年出的《防卫白皮书》也反复强调中国军事活动“急速扩大且不透明”,这些话直接进老百姓耳朵里。普通日本人看到这些,不会像看俄罗斯乌克兰那样觉得“离我远”,而是真觉得“下一个可能轮到我们”。这种不安不是抽象的,是天天刷手机、看电视就能碰到的。 再往深里说,是文化和身份的恐惧。日本人从小学的历史课就反复讲中国古代多厉害,汉唐宋明怎么牛,儒家怎么影响他们文化。他们也知道历史上进中原的外族最后都怎么样了:匈奴后来很大一部分融入汉族,鲜卑北魏直接汉化改姓,契丹辽、金女真、甚至蒙古元,最后也都或多或少融进去了。日本历史教育里这些例子写得很清楚,不是老师编的,是课本原文。到了现在,中国经济体量超日本二十多年,文化输出也强。日本年轻人一边追这些,一边在网上吐槽“会不会哪天我们也被消化掉”。这种担心不是怕被打仗灭国,而是怕慢慢失去自己那套独特的东西:日语的细腻表达、和风审美、集团主义那一套,怕被更大的文明慢慢磨平。这种恐惧比单纯军事威胁更持久,因为它触及民族认同的核心。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当代日本人跟昭和那代人完全不是一个物种。战后七十多年和平教育加经济富裕,把“个人生命最重要”这套价值观刻进骨子里了。网络上喷得再凶,真要上战场,绝大多数人第一个反应是“别找我”。日本社会现在流行“低欲望”“草食男”“躺平”,年轻人连结婚生孩子都不积极,更别说为国家去拼命。提到台海或东海冲突,大部分人直接说“维持现状最好”“别把我卷进去”。这种心态跟当年军国主义时代全民狂热完全相反,也让对中国的恐惧停在“怕得要死但不敢动”的阶段,而不是转化成支持大幅扩军或主动挑事。 把这三块拼起来看,就明白为什么日本人对中国是“极度恐惧”而不是一般的“怕”。对美国是盟友加核保护伞下的怕,怕被拖下水或者被抛弃;对俄罗斯是领土争端加能源依赖的怕,属于可控的麻烦。但对中国,是历史负罪感+现实军力差距+文化被吞噬的深层焦虑+自己又极度惜命,这几样叠加在一起,产生的是一种黏糊糊、甩不掉的恐惧感。不是热血沸腾的敌意,而是冷汗直冒的退缩。 当然,日本政府层面还在努力平衡。 说白了,这种恐惧是结构性问题,只要中国继续强下去,日本又继续维持现状心态,它就会一直存在。想彻底缓解,得靠时间、靠双方都别踩红线、靠多点务实接触把互相妖魔化的东西一点点磨掉。可现实是,双方现在都更倾向于“斗而不破”,民间情绪也就继续发酵。 总的来说,这种“极度恐惧”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谁故意煽动的。它就是历史、实力对比、社会心态三重挤压出来的真实情绪。比起喊口号或者比谁更狠,它更像一种慢性病,疼是真疼,但又发作不起来,只能天天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