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建军河南省浚县人1979年，刚满16岁的新兵蛋子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 打完仗回来，于建军兜里揣着一等功的奖章。那时候他才十六岁，搁现在也就是个高中生，上课传纸条、放学打游戏，为考试成绩发愁的年纪。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在炮弹落下来之前，判断落点离自己有多远。 县里人都说，老于家这小子，这辈子有保障了。一等功啊，那是拿命换来的铁饭碗。 后来确实安排了工作，果品加工厂，稳稳当当。娶了媳妇秋霞，也是体面的公办教师，生一儿一女。农村出来的娃娃混成这样，算是祖坟冒青烟。 问题是青烟它不经烧。1988年厂子黄了，于建军下岗。 其实他有路走的。民政局档案里一等功那栏写着呢，他是真开得了口，县里不可能不管。秋霞哭着求他，邻居替他着急，连厂里老同事都帮着打听：“你倒是去找找领导啊，这又不是走后门，国家有政策的。” 他不去。 后来上山拉石头，五百斤的架子车，五百米的坡，拉一趟五毛钱。肩膀上磨出的茧子，厚到针扎下去都不出血。秋霞彻底失望了，带着闺女走了。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她是想不通：你有功啊，凭什么过得比谁都苦？ 于建军也想不通。他站那山坡上，脚底下是河南的黄土地，脑子里却是谅山那边红到发黑的红土。十八岁的战友丁茂顺，肠子被打出来了，捂着肚子还在往前冲。冲了十几米，倒下，再没起来。那个人要是活着，今年也该成家立业，也有一份安稳工作，也会为儿女学费发愁。 于建军想：我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占了便宜。凭什么再用这条命去换工作？ 这话他没跟秋霞说，怕她觉得是借口。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后来养猪，猪瘟赔光。卖馒头，凌晨三点起来和一百五十斤面，胳膊肿得抬不起来。摆地摊，腊月里庙会上站一天，脚趾头冻得没知觉。县城小，谁不知道他是谁？有人故意绕过来看，当年报纸上那个少年英雄，怎么混成这副模样。 他倒是坦然。英雄不英雄的，他自己早就不琢磨这事了。日子就是过日子，扛过去一天算一天。 1993年有人把杜全芬带到他跟前。那姑娘在银行上班，比他小好几岁，长得周正，家境也好。她递给他一杯热水，说：我读过你的事迹，你是我心里的英雄。 于建军没接那杯水。他说：你别瞎崇拜，你看我这日子过的，哪像英雄。 杜全芬说：你宁可拉石头也不去求人，这还不叫英雄？ 这话堵得他半天没吭声。 其实于建军这辈子没变过。十六岁那年他抱着一捆手榴弹冲上去的时候，想的也不是立功，是那个火力点不拔掉，班里得死更多人。四十岁那年他蹲在庙会地上数毛票，想的也不是英雄落难，是儿子的药不能断。 他就是这种人。你让他开口去求人，比让他再上一次战场还难。 2015年，于建军又被调回武装部。五十二岁，重新穿上军装。报纸上说这是“迟来的关怀”，领导说这是“落实政策”，他自己什么都不说，只是每天早上听见军号响，愣怔好一会儿。 网上有人写他的事，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有人说他傻。军功章是应得的，该用就得用，你不伸手，别人替你伸手，便宜那帮会钻营的。有人说他硬气。这社会缺的就是这种“不求人”的劲儿，都像他这样，风气早正了。 我倒是想起他前妻秋霞。她错了吗？也没错。一个民办教师转正的农村女人，拉扯俩孩子，想让丈夫去找份体面工作，这不是势利，是过日子。她只是没法理解于建军心里那根尺，他的参照系不是厂里同事，不是街坊邻居，是那帮躺在那边的十八岁娃娃。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活着本身就是赚的。你要他跟活人争长短，他争不动。 于建军这种人，你没法劝。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那道坎的名字叫：我不配。 可凭什么呢？ 把国家还给他的，还回去。把荣誉给他的，收起来。把自己活成一块垫脚石，还觉得理所应当。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