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乡下的嫂子进城找开国少将刘其人,一见面就指了身后怯生生的小女孩,说:“小景是你亲闺女,给她在城里安排份工作呗!” 刘其人站在解放军总政治部大门口,沉默了一瞬。那女孩十四岁,鞋子沾满了干土,眼神飘忽不定。嫂子把她往前推了推,小景躲了回去。 刘其人看着她,有点陌生。几秒后,他回头看了眼总政办公楼,一排窗户都亮着灯,他没多说,只道:“进来说吧。” 嫂子一路没说别的,只说孩子命苦,从小没人照应,现在村里也穷,连口饱饭都难吃上,让她回农村只能是死路一条。 刘其人点了根烟,背靠着椅子,听着没吭声。 他确实不是个没情的人,早年在红军当连指导员时,嫂子常把他当亲弟弟照料。可眼下他是总政干部,1956年整风风头紧,招工早就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能动关系。 事情没这么简单。1955年起,中央军委推进整军,纪律比打仗时候都严。总政内部不少干部因为动用关系被撤职,有的连党籍都丢了。 刘其人心里清楚,哪怕是一份看门的活,今天要是给了刘小景,明天就有几十个老战友来敲门,他兜不住。 到了1962年,乡里通电,县里招电工。刘小景报名了,是唯一一个女的,文化只识几个字,硬是熬夜背电路图。她跟男电工一块儿上杆布线,掉下来两次,没哭,回来继续干。 年底拿到证书,是全县第一批女电工。 刘其人听说后,只让人捎话回去:“让她好好干,别觉得差了别人。” 没有夸奖,也没有亲情流露。可他从那年开始,书桌抽屉里,始终放着那本她小时候读的课本,封皮已经翻破。 再往后,他升了职也老了。1978年以后部队换届,他退下来住在北京西郊。有人问起他有没有孩子,他只说:“有个女儿,在农村,干得挺好。” 很多年后,小景进城开会,没去找他。有人问她恨不恨刘其人,她说:“不恨,我这点本事,是我自己干出来的。不是因为他给了机会。” 这个回答,和他当年在总政会议上说的那句话如出一辙:“干部子女该靠集体培养,不能靠父亲那张脸。” 这事没有眼泪,没有团聚,也没戏剧转折。可翻过几十年,不少人还记得,那年总政门口,一个穿补丁衣裳的小姑娘,站得直直的,不哭也不闹。 那天,北京冷得很,她手里一直攥着那本薄薄的识字课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