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出生的艾跃进曾说过：“让工人下岗，还要人家从头再来，你们为什么不从头再来呢？”说得好！为什么让三千万国企工人从头再来？为什么你们自己不从头再来？ 艾跃进是在2005年前后课堂上说出这句，那天讲的是改革伦理，他点了一下笔说：“我们搞市场经济，愿意吗？必须搞。那代价谁承担？三千万工人承担，那你们干部为什么不下岗，不‘从头再来’？” 这句问话，十多年后在论坛和纪念贴里被反复贴出来。 艾跃进2015年去世后，它成了悄悄的“名言”。 其实，要说“从头再来”，刘欢唱得情深，可这个项目本身是配合就业工程用的文化形象。 1997年下岗启动那年，正是这首歌火遍全国的节点。 它是被“推”出来的。但问题是，歌可以感人，日子不能靠旋律熬。 全国总工会1999年做过调研，东北下岗工人再就业率只有30%左右，远低于南方几个省。 对比这边的“从头”，另一边却是“换个皮继续”。据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2001年报告，不少改制企业的管理层，搞起了“内部收购”，控制话语权，把股份收入囊中。 也难怪会出现“精英循环”效应。上层干部能够顺滑过渡，工人必须脱胎换骨。谁付出多少，谁获益多少，眼见未必如说的光明。 模仿德国振兴旧工业区的路径，可能是一种参照。那边，依靠“托管局”对闲置资产盘活、配合高比例社会补贴和职业再培训，确实为失业者留了口气。 但这种制度要求资金保障、长期投入和社会共识，而不是唱几首暖心歌就缓解得了的。 下岗潮的余波，其实远不止第一代工人。东北师范大学2018年有个社会学研究，指出很多下岗工人家庭的第三代在教育机会、职业起点上普遍偏低。 家里经济断层，孩子转不动学，读了职高就准备打工。 也就是说，一场转型，不只是把一家人“清零”，是把三代人砍断了链。 有人说这场改革是必须的，那确实。国企沉疴病久，每多养一个“铁饭碗”，多一个财政漏洞。 但谁付出代价，怎么付，付完是否还能站起来，才是今天要问的。 不是反对改革，不是埋怨时代，而是说改可以，但别让代价只落在某一个人身上。话语跟不上现实，就会被现实刺穿。 他们问一声“凭什么”，并不过分。他们没责怪这个国家，只是不想被“忘了”。 信息来源：【重返90年代之下岗潮】“铁饭碗”砸碎后，一代工人的沉浮与迷茫——2021年08月19日 12:00界面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