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庄王一鸣惊人时,手下有一个叫养由基的神射手。 楚宫春深时,群臣观看养由基试箭

海冬谈文 2026-02-01 19:33:12

楚庄王一鸣惊人时,手下有一个叫养由基的神射手。 楚宫春深时,群臣观看养由基试箭。 百步之外,一片单薄的柳叶悬于细枝,在午后微风中颤若游丝。养由基立于演武场中央,身姿如古松盘根,目光锐利。场边,楚共王与群臣屏息凝神,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片飘摇的绿叶上。 弓弦轻鸣,箭似流光。 柳叶被箭矢穿透,余势不减,深深没入后方古柏的树干。 “善哉!”楚共王抚掌赞叹,“百步穿杨,名不虚传。”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养由基缓缓收弓,脸上没有一丝得意。这对他而言不过寻常——自少年时在云梦泽畔射落第一只飞雁起,箭就成了他肢体的延伸,目光所及,矢必中的。楚人尊他为“养一箭”,传说他出箭只需一次,必中要害。 然而此刻,养由基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宫墙之外。春风送来远方的气息——那是战争的味道。晋楚争霸已历数代,烽火从未真正熄灭。作为楚国第一神射手,他比谁都清楚,弓弦绷得最紧时,往往离断裂不远。 “大战在即,不可自乱军心。”养由基只说了这一句,便将箭收入箭囊。 他想起不久前与潘党的那次比试。那日,潘党指着百步外的犀甲:“闻君可射穿七札?” 养由基没有答话,张弓搭箭。箭离弦时发出尖锐的呼啸,穿透七层犀甲后,竟深深没入甲后的巨石,箭羽完全隐没。 潘党色变。 楚王闻讯亲至,指着更远处一块青石:“射之。” 养由基正要开弓,楚王忽问:“若百步外有十片柳叶,卿能全中否?” “能。” “若百片柳叶同时飘落呢?” 养由基的手停在半空。许久,他缓缓放下弓:“不能。” “为何?” “目眩则心乱,心乱则矢偏。” 楚王颔首,目光深远:“记住今日之言。” 周简王十一年六月甲午,鄢陵原野,两军对垒。 这是养由基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战场。晋军战车如林,旌旗蔽日。楚军阵列森严,戈矛如霜。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混合着马匹的汗味与士兵的喘息。 战鼓擂响时,大地开始颤抖。 厮杀声如雷霆炸裂,金属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伤者哀嚎声汇成一片混沌的海洋。养由基立于楚王战车之侧,箭囊饱满,弓已上弦。他的目力能穿透烟尘,看清晋军阵中每一面旗帜的纹路,每一个将领甲胄的反光。 突然,晋将魏锜率精骑突出,直扑楚王车驾。楚军左右翼来不及回防,中军门户洞开。 “养由基!”楚王的声音穿透战场喧嚣。 养由基搭箭开弓。这一刻,世界安静下来。风声、鼓声、喊杀声全都退去,只剩下百步外魏锜脖颈与甲胄间那一寸空隙。风自东南来,箭需偏三指;魏锜战车疾驰,须预判十步。 弦震。 箭出。 魏锜应声倒栽下车,咽喉处一点猩红迅速蔓延。晋军前锋大乱。 未及喘息,晋将吕锜又至。此人悍勇,连斩楚军三员偏将,直逼楚王。 “再射!”楚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二枝箭搭上弓弦。吕锜机警,以盾护身,仅露半面。战车颠簸,弓弦颤动,养由基的呼吸与心跳在这一刻同步。吕锜也抬臂张弓,腋下空门微现——只有一瞬。 箭离弦。 吕锜的箭同时射出。两支箭在空中交错,养由基的箭更快一步,穿透吕锜腋下甲片连接处,贯胸而出。 楚军爆发出震天欢呼:“养一箭!养一箭!” 养由基却无喜色。他看见楚王以手掩目——吕锜临死前的那一箭,终究是伤了楚王的眼睛。血色从指缝渗出,触目惊心。 鄢陵战后,楚军虽未大败,却也未能取胜。楚将子反因嗜酒贻误战机,恐遭问责,于营中自尽。 死前,子反独召养由基。 帐内油灯昏暗,子反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苍老。“吴楚之间有隙地,名曰鸠兹。”他的声音沙哑,“将军可往居之。” “为何?” “可以止射。” 三个字,轻如柳絮,重如千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养由基说。 子反笑了:“那就让箭永远在弦上。” 说完,子反自尽。 养由基握着弓,站了很久。 楚康王元年,吴国趁楚共王新丧来犯。 战场在庸浦。养由基已过六旬,鬓角染霜,手臂却依然稳健。 此役楚军不利,且战且退。养由基率弓弩手殿后,箭无虚发。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吴军落马。吴军忌惮他的威名,不敢追得太急。 箭囊渐空。 最后一枝箭射出时,楚军主力已退至安全地带。养由基收起空弓,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晚年,养由基居于鸠兹。 他依然每日练箭,但不再射柳叶,也不再射铠甲。他射风——箭矢穿透气流,发出奇异的鸣啸;他射水——箭尖点过涟漪,荡开一圈圈年轮般的波纹。 有少年慕名求教:“何为射术至高境界?” 养由基折柳为弓,拈叶为矢:“百发百中,不过初境。” “那至境为何?” “知何时开弓,”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少年,望向远山,“更知何时收弓。” 少年不解。 养由基不再解释。有些道理,需用一生去懂。他懂了——在鄢陵看见楚王伤目时,在子反帐中听那三个字时,在庸浦射出最后一箭时。 弓弦绷得太紧会断,箭射得太尽则穷。真正的射手,心中有箭,眼中无敌。楚国故事 养由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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