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从浙大毕业被部队特殊征兵征去了，第二年回来一次，邻居问他是干啥的，他说修轮

我哥哥从浙大毕业被部队特殊征兵征去了，第二年回来一次，邻居问他是干啥的，他说修轮胎，第四年回来，人家问他他还是修轮胎，补轮胎。 第六年夏天，哥哥回来探亲，正好赶上村里停电。晚上屋里闷热，我们一家坐在院子里乘凉，妈妈摇着蒲扇，爸爸点着蚊香。哥哥话不多，就安静地坐在竹椅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我递给他一片西瓜，他接过去的时候，我瞥见他小臂上有一小块晒脱了皮，颜色比周围深，像是长期戴着什么箍出来的印子。我随口问：“哥，你们修轮胎也在太阳底下晒啊？”他笑了笑，咬了口西瓜说：“哪儿修车不晒呢？”语气平常，却把话题带开了。 那次他在家只待了三天。临走前一天，邻居李叔的摩托车在半路抛锚了，推回来时满头大汗。哥哥正好瞧见，放下手里的水杯就说去帮忙。他蹲在路边，打开李叔的工具箱，里头的工具挺简陋，可他摆弄起来却格外顺手。不到一刻钟，摩托车就突突响起来了。李叔递烟道谢，哥哥摆手说不用，转身时我瞧见他顺手把一颗松掉的螺丝拧紧，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李叔夸他手艺好，哥哥只含糊应了句“练多了就会”。 后来有一次，我大学放假回家，晚上和哥哥一起看电视。新闻里在播某个抢险救灾的画面，镜头里一群穿着迷彩服的人正在抢修重型机械，泥水溅了一身。其中一个背影蹲在车轮旁，侧脸轮廓硬朗，手里工具闪了一下。我心头一跳，扭头看哥哥，他却已经起身去倒水了，只留给我一个沉默的背影。窗外的蝉鸣突然响得厉害，屋里只剩电视的声音。 哥哥退伍后，在镇子边上租了个小门面，真的挂起了修轮胎的招牌。开业那天，王大爷来串门，乐呵呵地说：“这下可算专业对口了！”哥哥一边给轮胎打气，一边笑着点头。阳光照进铺子，他手上的老茧清晰可见，但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放松。客人不多的时候，他会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看着远处的山发呆。有一次我问他，会不会想念部队的日子，他想了想，说：“都挺好。”然后拿起扳手，又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