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娘家待两天，嫂子连着两天买榴莲。我瞅着就说：“这榴莲多贵啊，别老买了。”

今天回娘家待两天，嫂子连着两天买榴莲。我瞅着就说：“这榴莲多贵啊，别老买了。” 嫂子正蹲在厨房门口削榴莲皮，闻言直起身子笑，手里的刀往壳上顿了顿：“贵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其实我撒了谎。我可爱吃榴莲了，就是心疼钱。嫂子在超市当理货员，一个月挣得不多，前两天还听她跟妈念叨想给侄女报个舞蹈班，正愁学费呢。 晚上我起夜，听见厨房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缝里一瞧，嫂子正就着冰箱的光，在啃我晚上吃剩的榴莲核——就是那层薄薄的、贴着核的白色软肉。她啃得很仔细，像小时候我们啃西瓜皮那样。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响，把她的影子晃得一颤一颤的。 我愣在那儿，脚底板有点凉。 第二天一早，我说要请全家下馆子。嫂子系着围裙擀面条：“花那钱干啥，我都和好面了。”我没接话，径自换了鞋出门。 其实我没去饭店。我跑到水果市场最里头那家批发店，跟老板磨了半天嘴皮子，用这个月加班费买了个整榴莲，最大的那种，拎着死沉。 回来时嫂子正在阳台晒衣服。我把榴莲往桌上一墩：“单位发的福利，不吃该坏了。”她擦着手过来，围着那榴莲转了两圈，扑哧笑了：“你们单位福利可真实在。”笑着笑着，她背过身去，假装看窗外的天。今天其实阴得很，一朵云都没有。 下午她拆榴莲时，手有点抖。拆出一房饱满的肉，她突然小声说：“这核真小。”然后极快地用袖子抹了下眼睛，说是榴莲壳的刺扎着了。 晚饭后，我们挤在沙发上看电视。谁也没提榴莲的事。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像她硬塞进我行李箱的那罐自制辣酱，和我偷偷夹在她超市工牌里的那张购物卡。都没说破。 电视的光明明灭灭，照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