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捏着退休金存折的手指关节泛白,银行柜员刚把三千七百块钱划进卡,她就听见裤兜里的老年机在响,是儿媳李梅带着哭腔的声音:“妈,小伟在幼儿园摔了,额头磕破个口子,医生说要缝针……” 王秀兰一路小跑,布鞋底磨着柏油路沙沙响。她跑过菜市场口,卖豆腐的老陈正收摊,塑料盆里的水泼出来,溅湿了她的裤脚。凉丝丝的。 到医院时,孙子已经缝完针睡着了,小脸惨白。李梅眼睛肿着,儿子张磊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脖子梗着。王秀兰没凑过去,就隔着几步远站着,看窗户外头那棵老槐树,叶子让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的背面。 “妈,钱……”李梅搓着手过来。 王秀兰从怀里摸出那个塑料袋,一层层打开。零钱摊在长椅上,有张二十的角上还沾着点菜叶,她用手指悄悄抹掉了。“先用着。”她说。 李梅数钱的手有点抖。数到一半,张磊过来了,一把按住那些票子:“妈,这钱我们不能要。您留着买药。” “药还有。”王秀兰说,眼睛却看着别处。走廊的灯管嗡嗡响,一只飞蛾扑在上面,影子晃来晃去。 最后还是收了。李梅去缴费,张磊蹲下来,摸出烟,又塞回去。他忽然说:“妈,我小时候摔破膝盖,您也是这么掏手绢给我包,手绢里还裹着块水果糖。” 王秀兰“嗯”了一声。其实她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候糖是纸包的,剥开有股子香精味。 回去的公交车上,张磊执意要背她。王秀兰趴在他背上,闻见儿子衬衫领子上的汗味,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车颠了一下,她赶紧搂紧些,手指碰到他肩膀,骨头硌人。 夜里她睡不着,起来倒水喝。路过儿子房门,听见里头李梅在哭,声音闷闷的,像捂在被子里。张磊说:“别哭了,明天我去找老刘借点……” 王秀兰端着水杯站了一会儿。阳台上那盆绿萝在黑暗里团成一团墨影,她走过去摸了摸叶子,凉的。 第二天清早,她换了双结实的鞋,拎着那个装塑料瓶的编织袋出门。巷子口的早点摊刚支起来,油锅滋啦响。她多看了两眼炸油条的金黄泡泡,然后拐进了第一条背街。 存折还躺在抽屉里,没动。她想,再攒攒,等凑个整的。
王秀兰捏着退休金存折的手指关节泛白,银行柜员刚把三千七百块钱划进卡,她就听见裤兜
凯语乐天派
2026-01-09 19: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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