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老妈家吃青团。老妈问我身上有没有一千元的现金。我说没有,然后问她:“你要

凯语乐天派 2026-01-09 17:33:34

昨天,在老妈家吃青团。老妈问我身上有没有一千元的现金。我说没有,然后问她:“你要一千元现金做什么?” 老妈捏着青团的手顿了顿,豆沙馅从青团边缘挤出来,她却没心思擦,只是低头搅着碗里的糖水:“前院王婶家的孙子,上周摔断了腿,住院要交押金,她家老头子卧病在床,儿子在外打工赶不回来,我想着帮衬一把。” 我“哦”了一声,低头咬了口青团。艾草味有点苦,混着豆沙的甜。窗外的老槐树影子斜斜地印在水泥地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我去取吧。”我摸出手机。 “别,”老妈拉住我袖口,“王婶……她不用手机收钱。上回她闺女给她转了两百,她对着屏幕戳了半天,愣是没弄出来,坐在门槛上掉眼泪。” 我愣了愣。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响,像只疲倦的老蜂。 老妈起身进了里屋。我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老鼠在扒拉陈年谷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攥着个手帕包出来,一层层揭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有五块的,十块的,还有卷了边的五十。 “这儿有七百三,”她数了两遍,“你再添两百七,凑个整。” 我没接:“这不是你攒着买药的钱?” “药晚几天吃不得事。”她把钱推过来,手指头有点抖,“那年你发高烧,夜里下暴雨,是你王婶顶着塑料布背你去卫生院的。她裤腿全湿透了,一路打滑。” 我好像突然闻到了雨腥味,湿漉漉的,混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其实那会儿我才四岁,什么都记不清了。 最后我还是去取了整一千。回来时,老妈正在蒸第二笼青团,蒸汽把她的眼镜片蒙白了。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没看我,只说:“送去吧。别说是我凑的零钱,就说你取的。” 走到王婶家院门口,看见她正蹲在墙根下择野菜。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核。我把钱递过去,她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才接过去,攥得紧紧的,指甲盖都发了白。 “你妈她……”王婶张了张嘴,话没说完,别过脸去抹眼睛。院角的丝瓜藤在风里轻轻晃,影子投在她佝偻的背上,一颤一颤的。 往回走时,天色暗下来了。谁家厨房飘出炝锅的香味,油锅刺啦一声,接着是葱花下锅的焦香。我摸出手机,又放了回去。 算了,有些账,本来就不该用数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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