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川军军长郭汝栋在望远镜里看着红军抬着担架过山脊，然后下令全军开饭。这仗不打了。 1934年2月，湘西的冬天冷得刺骨。川军43军的队伍在蜿蜒的山路上拖着，粮袋空了两个月，草鞋磨成了碎草绳，士兵们拄着枪走路，眼睛发直。 郭汝栋走在队伍中段，没有骑马。他的马半个月前就杀了。一匹驮炮的骡子摔断了腿，伙夫班把它拖到路边，肉剁成块，煮了两大锅。 那是全军两个月来吃得最饱的一顿。郭汝栋端着一碗肉汤，喝了一口，放下碗，去看那些躺在地上啃骨头的兵。那些兵看见他想站起来，他摆摆手，自己走开了。从那天起，他再没骑过马。 部队奉命追红军，已经追了快两个月。蒋介石的电报一封接一封，措辞一封比一封急。可电报里从来没提过粮食从哪里来，子弹打光了怎么办。 那天下午，侦察兵跑回来：“军长！前头有情况！”郭汝栋正蹲在火堆边烤火，手里捏着一根戳着干粮的树枝。 侦察兵蹲下来压低声音：“红军的后卫离咱们不到二十里，正在前山那条沟里走。队伍拖得长，有伤员，还有老百姓”。 郭汝栋站起来，往山坡上走。举起望远镜朝前头看，雾气还没散尽，但隐隐约约能看见远处山腰间有影子在动，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正往山口那边移。 副官凑过来压低声音：“军长，这是机会。”参谋们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只要堵住山口，他们就得在山沟里挨打。 郭汝栋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些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眼睛里有兴奋，有憋了太久之后的躁动。他没有接话，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四个字：“埋锅做饭” 副官当场愣住了，参谋手里夹着烟，烟灰掉在手背上都没感觉。副官急了：“军长，这是送到手边的战功！”郭汝栋没看他，又说了两个字：“架锅”。 炊事兵开始找石头垒灶，铁锅架上去了，倒水、下米。米是陈米，掺着红薯干。火烧得很旺，锅盖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 香味飘出来的时候，那些饿了两个月的士兵，端着碗，眼巴巴地盯着锅，像一群饿红眼的狼。 副官站在一边，咬着嘴唇不说话。参谋长递给他一碗米汤，他端起来没喝。他问了一句：“军长，这回去怎么交代？” 郭汝栋蹲在火堆边，掏出一根烟，火柴划了三次才划着。烟雾升起来，飘进暮色里。他没有回答，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像是在数数。过了一阵才说：“你看这锅米汤，再冲锋，喝都没得喝”。 饭好了。米粒在锅底沉着一层，上面是清汤。没有人嫌稀。士兵们排着队，端着碗，眼睛盯着锅。有人一口气灌下去，烫得直咧嘴，却不肯停。有人一口一口地舔，舍不得咽。 一个老兵端着碗蹲在路边，喝了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郭汝栋看见了，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饭后，部队继续上路。郭汝栋没有下令加速，也没有下令射击。队伍走得比挑夫还慢。侦察兵发现红军后卫部队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口。 副官忍不住又催了一次，说再不追就真的追不上了。郭汝栋说了一句：“急什么，追上又能怎样。”他们一路跟了三天，始终和红军保持着距离。一直到红军安全转移，郭汝栋才下令收兵。 郭汝栋给蒋介石发了报，六个字：“激战未果，敌遁。”蒋介石收到电报时据说摔了杯子，但最后也没深究。 三年后，淞沪会战。还是这支部队，还是郭汝栋的兵。他们在淞沪战场守了七天七夜，全师五千多人撤下来时只剩六百。 打的是鬼子，没有一个人说一个“退”字。1935年那碗稀饭，保住了一支部队的命。这支部队在三年后，用六百条命还了这场债。 信息源：《杜聿明为何猜疑郭汝瑰?不贪污就是"共党分子"》中国新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