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前打下太原,他老家的两个亲姐姐找上门,风尘仆仆,攥着衣角,几十年没见了,开口就是一声“弟弟”。 1949年4月,太原城墙上硝烟还没散尽。 徐向前的指挥部设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里,电话铃声不断,他正忙着布置城防、清点物资。 门口哨兵领进来两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裤腿沾满黄土。 从五台县永安村到太原,二百多里土路,她们走了整整两天。 这俩人正是徐向前的亲姐姐,徐先月和徐春月。 工作人员还来不及通报,两个姐姐已经跨进房门。 多年未见,两人攥着衣角,眼眶红了半天,喊了一声:“弟弟。” 徐向前猛地抬头,怔了一下,眼泪直在眼里打转。 他把姐姐迎进屋,让人赶紧上茶。 姐弟三人多少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抗战那年,他回过一次老家。 两个外甥就是那一年跟着他参了军,被他放到最苦最险的部队里,结果全牺牲了。 他欠姐姐的,说不清。 屋子里茶水的热气往上冒。徐向前沉默了半天,开了口。 这一句话,就把满屋的暖和气儿全浇凉了。 他说:“你们来,住几天就回吧。”接着说:“我这里,我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没什么东西能给你们带回去,这屋里一针一线,全是公家的。” 两个姐姐心凉了半截。她们想得很简单,弟弟当了大官,自己也能沾点光,搬几件家具回去总不过分吧。 可徐向前把这条路堵死了。 住了几天,姐姐们眼看着这个弟弟起得比谁都早,吃的和自己一样,批文件批到大半夜,饿了就啃干粮就咸菜。 临走那天,有人跟她们说,院里堆的那些桌椅柜子,都是从阎锡山那里缴获的,随便挑几件带走不算啥。 徐先月动了心思,说要几件家具回村里用。徐向前摇摇头:这些东西要统一上交,谁都不能占。 徐春月红着眼圈说:“阎锡山当官的时候,家里人什么福都享尽了。你两个外甥把命都搭上了,你连几件旧家具都不肯给?” 两人甩下这句话,头也没回就走了。 这件事在五台县传开了。亲戚们听说连亲姐姐都被拒绝了,全缩了回去,再没人敢来找他。 徐向前被人叫作“布衣元帅”。他家里有个小白木箱子,用几块木板钉的,没上过漆,缝里都能看见东西。 这个箱子从战争年代一直跟着他,装文件装衣服,搬了多少次家都没换过。 有人劝他换个像样的,他说什么也不答应。 1955年授衔那天,元帅们个个穿着笔挺礼服。 徐向前回到家,把那身军装脱下来挂好,又穿回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太原战役时他肋膜炎反复发作,疼得直不起腰,躺在担架上指挥的。 打下太原,消灭了阎锡山近三十万人马,缴获的物资堆成了山。 可他自己的东西呢?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两个姐姐回去后,很久没再找弟弟。 后来五台县的老乡们知道了,徐向前当了大官,日子过得比村里好些人还紧巴。 不是他真穷,是他心里那条线划得清清楚楚:公家是公家,私是私,不能含糊。 多年后,有亲戚从老家到北京看他,见他住的比县委书记还寒酸,忍不住问:当年打下太原,手里过了多少东西,哪怕留一件在家里也不至于这样。 徐向前笑了笑说:那些东西都是国家的,我有什么权利留?没有。 他的两个姐姐听了这话,也该释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