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睿宗时期,润州刺史韦诜登楼远眺,看到一男子正埋头挖坑,并把一块鹿肉埋进去!韦诜大喜过望,立刻决定将美貌女儿嫁他! 各位可能奇了怪了,这老头是魔怔了?选女婿也不带这么选的啊,到底是看中那小子什么了?难道就凭他偷偷摸摸挖坑埋鹿肉? 这是什么歪理? 这个故事,乍一听很邪乎,但是肯定有“内容”,今天我们就讲讲这个奇葩老丈人用奇葩方式选女婿的故事…… 景云年间,润州(今江苏镇江)刺史上演了一出离谱大戏。 刺史大人姓韦名诜,出身京兆韦氏——唐代顶级门阀,关中望姓之首,自汉至唐代有人物、衣冠鼎盛,比今天什么“四大家族”加起来都硬核得多。 韦诜本人位高权重,膝下有一女,正值妙龄,贤淑达礼。消息一放出去,润州城乃至整个江南道都震动了——豪门贵族的公子哥排着队托人提亲,希望攀上这门亲事。 可韦诜呢?他给所有人的回答就一个字:不。 不是什么欲擒故纵,他是真看不上。韦氏乃京兆名族,累代显赫,挑女婿极其挑剔。韦夫人心里的标准很明确,四个条件:门第相若、家门势盛、仕途通显、声名远扬。 换句话说,就是门当户对加顶配。在大唐能满足这个条件的青年才俊不算少,可每次有人来提亲,都被韦诜婉言谢绝。 韦夫人都急了——你到底要给女儿找个什么样的?难不成要上天入地去找个神仙? 韦诜不急,他在等一个人。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这天恰逢除夕,韦诜携妻女登上城楼观景远眺。 可就在韦诜转换目光的瞬间,一幕怪事闯入了他的视线——远处一座宅院的后花园里,有个人正挥着锄头挖坑,然后把几大块肉往土坑里埋。 大白天的,鬼鬼祟祟埋东西?韦诜皱了皱眉,唤来一名属吏,指着那宅院问:“可知那是谁家?” 属吏答道:“回大人,乃参军裴宽居所。” 裴宽。韦诜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自己手下的一名参军,八品官,没什么存在感,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他命人将裴宽叫来。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碧色官袍、又高又瘦的青年人出现在韦诜面前。 韦诜开门见山:“你后园埋的什么?” 裴宽没有慌乱,平静地答道:“我经常告诫自己,不管官做多大,绝不能因接受贿赂而玷污家族清白的名声。今天有人给我送来一头宰杀了的鹿,放下就走了。我既然不能欺骗自己而收下,又无处退还,所以把它埋在后园了。 ” 没人盯着他看,没人知道他收了这箱鹿肉。送礼的人早跑没影了,他完全可以留下自己吃。以他当时一个八品参军的微薄俸禄,一箱鹿肉可能顶几个月伙食费——唐代制度,八品官员月俸约两三千文,而鹿肉作为稀缺食材价值不菲,这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厚礼”。 但裴宽选择了最笨、最费力的办法:挖坑,埋掉。 这不是给谁看的表演——是给自己的交代。韦诜听完,眼睛亮了,心里暗暗夸赞裴宽正派廉洁。 当场对他感叹:“我有一女,愿配君子为妻。” 第二天,韦诜召裴宽来府中赴宴,并让韦夫人母女及亲戚们隐在帘幕后相看。韦夫人和亲戚们都以为韦诜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婿,必定风采绝伦。结果裴宽一进门—— 碧色圆领袍(唐代八品官吏服色),身材颀长如竹竿,面带风霜、皮肤略黑。在唐代以丰腴白皙为美的审美观下,这副尊容简直是打了负分。 亲戚们全捂着嘴笑,有人阴阳怪气地调侃道:“怎么找了个鹳鹊当佳婿?” 韦夫人当场就哭了——“这个裴宽人丑官微的,难道就是你所说的好女婿?跟只鸟一样,都成人家笑柄了!” 裴宽走后,韦诜冷冷地对夫人和亲戚们说了这样一番话:“爱其女,当令作贤公侯之妻,奈何自如瓠者人奴之材。 ” ——我疼爱女儿,一定要让她成为贤明公侯之妻,裴宽德才兼备,是值得托付之人,你们怎么可以以貌取人呢? 这句回怼,比任何鸡汤都有分量。 历史证明,韦诜的眼光准得离谱。 裴宽迎娶韦氏后,仕途一路开挂。他通过拔萃考试,历任河南丞、长安尉、刑部员外郎。 在刑部员外郎任上就干了件硬核的事——万骑将军马崇光天化日之下杀了人,宠臣王毛仲想通过贿赂裴宽来替马崇脱罪,裴宽寸步不让,坚决依法处置。不畏权势、不徇私枉法——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要命。 后来他升任蒲州刺史,蒲州是长安和洛阳之间的交通枢纽,权贵官员往来频繁,连年旱灾,老百姓苦不堪言。裴宽上任后拒不迎送权贵,深入民间发放赈济粮,惩处贪官污吏。巧的是他刚到任蒲州,天降甘霖,百姓从此叫他“及时雨”。 天宝三年,裴宽升任范阳节度使,查处贪贿军使乌承恩,后升任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 裴宽去世后,朝廷追赠太子少傅(一作太子太傅),《新唐书》盖棺定论:“天宝间称旧德,以宽为首。 ”——开元天宝年间论德高望重者,裴宽排第一。 韦诜的眼光之所以绝,就在于他慧眼识珠不只看表面。 韦诜用一次选婿告诉世人:门当户对算什么,人品过硬才是硬通货。钱财官职可以后来获得,人品这东西,打娘胎里就定了调子,改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