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25日下午，西安机场。张学良没跟周恩来打招呼，也没等东北军和十七路军的将领点头，自己拎着东西就上了飞机，要亲自把蒋介石送回南京。消息传出，机场那边周恩来赶过去想拦，人已经飞了。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一步走得太险，连他的贴身亲信都拦过，可张学良偏要去。 要弄明白这一步，得先回到十三天前。 12月12日凌晨，张学良和杨虎城在临潼把蒋介石扣了。这就是西安事变。两个人的诉求很直接，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别再打红军了，枪口对外去打日本人。蒋介石被扣那阵子，态度很硬，张学良一次次去见他劝，常常挨一顿训斥，还得陪着笑脸再劝。 事变一出，外头乱成一锅粥。南京那边，何应钦主战，主张派飞机轰炸西安，调兵西进。南京政府中亲日派借机发动大规模内战的危险，更让张学良担心。这个细节很要命。蒋要是真在西安出了事，南京的亲日派正好借题发挥，内战立刻全面爆发，日本人在旁边看着乐。张学良扣蒋是为了停内战，结果一不小心，可能把更大的内战引出来。 你说他急不急？ 还有一头他没想到的，是苏联。张学良本以为自己干这一票，苏联怎么也得叫声好。结果苏联的广播反过来骂他，说他受日本人指使。这让张学良对苏联的态度很不满意，这种失望也成了他后来送蒋回南京的一个因素。原指望的外援，扑了个空。 谈判其实谈得不算差。 宋子文、宋美龄先后到西安，端纳也来回奔走。蒋的态度慢慢松了。到22日，西安方面张学良、杨虎城、周恩来跟蒋方的宋氏兄妹坐下来正式谈。蒋介石最后口头答应了停止内战、联共抗日那一套主张。不过蒋不肯签字，只说以他的人格担保履行这些条件。 问题就卡在这"人格担保"上。 不签字，光凭一句话，杨虎城和陕北方面都不放心。25日上午张学良跟杨虎城摊牌，说要放蒋。杨虎城反应最激烈，跟张学良吵了起来，坚持要蒋写一份书面保证，担心蒋一回南京就报复。两个人谁也说不动谁，最后还是周恩来出面把这场争执调停下来。 张学良为什么非送不可？他自己讲过一段话。 他说，我为什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蒋介石扣在西安，主要就是为了争取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要是拖着不放，不赶紧把他送回去，中国会出现比今天更大的内乱，那我张学良就成了万世不赦的罪人。 听出味道没有。他扣蒋是为了停内战，放蒋、送蒋，还是为了停内战。在他这个算盘里，蒋必须毫发无损、体体面面地回到南京，南京那帮想打仗的人才没了借口。亲自送，是给蒋面子，也是堵住南京主战派的嘴。 这就回到标题那句话了。后人常说，张学良这一送是不是太幼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可在当时的局里看，不亲自送蒋回去，内战这口锅就揭不下来。中共中央这边，当晚也是认可放蒋的。毛泽东在当晚一封电报里提到，依情势看，放蒋是有利的。放蒋有利，这是高层的判断。分歧不在放，而在张要不要亲自押着送。 至于民间流传的毛泽东用戏文点评此事的种种说法，史料里并无确证，这里就不当真事讲了。能确定的是，周恩来后来几次提起这件事，都是叹息张学良不该亲自送蒋，但从没责备他放了蒋。放是对的，亲送是险的，这个分寸，当年场内的人心里都清楚。 张学良心里清楚吗？他清楚。 12月23日，他把亲自送蒋的决定透露给几名贴身亲信，遭到反对，亲信们力陈其中的危险。他回答说，就算真有些危险，也应该先看我们做得对不对，不应该先看自身有没有危险。这话说得硬气。他还有一句更像他性子的，我们有本领请神，就有本领送神，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一回，神是送回去了。 飞机当天到洛阳，26日到南京。蒋介石一落地，翻脸了。 张学良一到南京就被扣押，这一关就是数十年，直到蒋介石死后才重获自由。失去主心骨的东北军，也就此分化瓦解。那个为了停内战敢扣统帅、又敢亲自送回去的少帅，从此退出了舞台。 他赌的是大局，押上的是自己。 后来张学良被软禁，对西安事变长期沉默。直到事变过去二十年，他才奉蒋介石之命开始撰写西安事变回忆录。那份东西里有多少是他的真心话，又有多少是身不由己，到今天也说不清。 一个人把统帅扣了又亲手送回去，明知有危险还要去，到底图什么。这笔账，他自己当年算得很明白。机场上飞机起飞那一刻，最想拦他的周恩来没追上。倘若那天拦住了，往后几十年又会是另一番光景吗。 参考资料：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解密：张学良到底为什么送蒋介石回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