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解放军在大凉山抓到一个独眼土匪,审讯后军区首长震惊:这不就是17年前救了7000红军的船夫吗 。审讯室里,这个独眼男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帅仕高。军区首长当场翻出长征史料,一行一行核对,越看越沉默,最后眼眶红了。 1965年,彭德怀到石棉县视察三线建设,听说一位老船工正在矿区医院治眼疾,立刻放下行程赶去病房。多年未见,眼前的帅仕高已是一只眼失明、满脸风霜的老人。彭德怀紧握他的手,弯腰致谢。这个动作,把时间一下拉回到1935年5月的大渡河边。 那时的安顺场,几乎就是红军面前的一道死门。大渡河水急浪高,暗礁、漩涡密布,石棉河段宽三百多米,水深超过十米,汛期水流凶猛,民间说鹅毛落水也会沉。 72年前,石达开被困于此,全军覆没;72年后,中央红军被追兵逼到同一片险地,蒋介石也想把这段旧事再演一遍。 他下令焚毁南岸渡船,北岸又早早布好工事,打算把数万红军堵死在峡谷里。偏偏当地乡绅赖执中为保自家往来,私藏了一艘十米多长的木质翘首船。船有了,还得有人敢撑。红军找到了帅仕高。 帅仕高1916年出生,从小在大渡河边讨生活,二十出头已是安顺场有名的船老大,哪里有暗礁,哪股水流最凶,他心里都有数。 起初,沿岸百姓见惯了兵痞盘剥,对军队本能躲避。可帅仕高看到红军衣衫破旧,却纪律严明,宁愿露宿街头也不扰民,待人也客气,心里认定这不是过去那些军阀队伍。 他答应摆渡,又连夜去找同行,靠着自己在船工中的威望,召来七名老把式。5月25日拂晓,八名船工驾着唯一的木船,载着17名突击勇士冲向北岸。机枪子弹打得河面水花四溅,船到河心又被巨浪推向礁石,眼看就要翻。 帅仕高和同伴跳进冰冷激流,用肩膀顶住船舷,硬把船扳回航道。快到岸时,木船又卡在暗礁上,成了敌人的活靶子,船工们再次下水,推、扛、撑,终于把突击队送上北岸,撕开了敌军防线。 首渡成功后,帅仕高明白,大部队能不能过河,才是真正的生死关。他回村劝乡亲,说红军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守信用、讲公道。 就这样,77名船工被动员起来,七天七夜人歇船不歇,在炮火和急流中来回穿梭,把7000多名红军送到北岸,也为后来的飞夺泸定桥留下了力量。 红军离开前,一位湖南口音的指挥员握着船工们的手,把八块大洋交给帅仕高,还提醒他们提防报复。帅仕高后来才知道,那人正是彭德怀。 红军走后,国民党卷土重来,他成了头号通缉对象,家被烧毁,父兄被捕入狱并死在狱中。他只能逃进大凉山,途中左眼被流弹擦伤,因无钱医治最终失明。 更苦的日子还在后面。大凉山当时仍保留奴隶制,走投无路的帅仕高卖身给奴隶主,成了最底层的“呷西”锅庄娃子。白天砍柴、种地、喂牲口,夜里蜷在牛棚,吃野菜粗粮,一过就是17年。他从不提自己救过红军,把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埋在心里。 直到1952年,解放军进驻大凉山开展工作,发现了这个衣衫破旧的汉族独眼奴隶。帅仕高见他们纪律严明、亲近百姓,忍不住说像当年的红军。 工作人员追问,他讲出大渡河渡口、木船样式、暗礁位置等细节,竟与长征档案完全吻合。组织随后将他接到雅安医治,又送回阔别17年的安顺场,为他分房分田,帮他重新安家。 后来,杨得志、杨成武等将领也陆续到安顺场看望他。晚年的帅仕高常坐在大渡河畔,看着当年那条险河沉默很久。他没有把功劳挂在嘴边,却用一条木船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1995年,帅仕高在安顺场离世,享年84岁。如今,他的名字排在强渡大渡河纪念馆船工名录首位,也留在那段惊险长征记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