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雍正整肃八爷党,唯独对十阿哥从轻发落。十阿哥不解,深夜觐见雍正。内务府造办处灯火通明,正清点老八、老九名下的金银、田契和奴籍,而紫禁城西北角的景福宫却异常寂静。门环一响,十阿哥敦郡王允䄉披着皮袍走进殿内,鞋底的积雪在金砖上留下一串水印。他实在想不明白,老八、老九一个被贬,一个身死,自己却仅被削了爵,留了俸禄,宅子也没被没收。深夜前来,他就想问个明白。雍正没说话,只是把一封泛黄的信推到他面前。此后,允䄉府里再没人敢提 “八爷党”。康熙六十一年冬,畅春园烛火将熄。二十出头的胤䄉,因幼时患痘,面颊留疤,被宫里私下称为 “十疤子”。他与胤禩同母,但性情疏阔,喜欢走马、嗜烈酒,诗句满是 “醉卧沙场” 的豪迈。胤禩揽才,胤禟理财,胤䄉就像一面旗帜,站在哥哥们身旁。康熙驾崩当夜,胤禛持遗诏从隆宗门直入。次日拂晓,丰台大营兵马环城,内廷太监把守乾清门。胤䄉随胤禩、胤禟在灵堂守灵,酒壶被张廷玉搜出,这成了他的罪证之一。雍正即位后,第一道手谕便是三日内不许皇子私出紫禁城。雍正二年,浙江道监察御史性桂奏报,杭州织造李煦之子李鼎家中抄出署名 “敦郡王” 的书信。信中胤䄉称愿以江南铜税为八哥筹谋,还说 “倘天不遂人愿,吾辈当效燕王故事”。雍正批 “暂留”。之后两年,刑部等衙门不断呈报胤禩、胤禟等人的罪证,可雍正却迟迟没动胤䄉,朝堂传言他会被独免。雍正四年正月十六,上谕颁行,胤禩革爵改名,胤禟被圈禁,胤䄉革去郡王降为贝子,还赏了宅子和俸米,谕旨末尾 “十年旧事,朕自明白” 却没人懂。正月二十三亥时,景福宫东暖阁。胤䄉叩头后,雍正没让他起身,示意太监退下。案上放着旧折,最上面是桑皮皮纸信笺。雍正让他看信,胤䄉一眼认出是自己的字。原来康熙五十五年四月十八,他随胤禩查通州仓,夜泊河面写家书,因八哥询问粮耗,他撕下半页草稿,顺手塞进卷宗,如今这半页纸到了雍正手里。信里他愿献俸银修黄河堤,还关心八哥身体。雍正告诉胤䄉,那一万两俸银他折成粮食发给灾民,还有他劝胤禩不要私分盐商捐银,这些事自己都记得。火盆里的炭爆开,胤䄉膝盖一软,叩首在地。雍正没说话,只让人把火盆挪到他脚边。三日后,内务府告示称允䄉府一切照旧,只撤仪仗、改灯笼。京城百姓传十爷府石狮子被擦得锃亮,是 “皇恩照拂”。此后三十年,胤䄉未踏足丰台大营,绝口不提旧事。乾隆即位封他为辅国公,他仍住旧府,遛鸟读《左传》。乾隆四十年,朝鲜使臣称他 “醇谨如书生,见客必先问稼穑”。今年五月,韩国档案公布通信,提到 “北京十爷” 因旧笺获宥。风过景福宫,三百年雪已化净。人们记住雍正的铁腕,也记得他放过胤䄉的那个夜。一封家书保住胤䄉性命,皇权虽如山,却也因 “记得” 留了缝隙,让手足血脉未冻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