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北大教授季羡林得知妻子要来北京团聚，连忙把家里的双人床劈了当柴烧、然后买回了一张单人床，甚至还撂下狠话："我就是死也不和她睡！" 邻居被这动静惊出来，只看见平日里斯文的季教授满头大汗，手里握着一把旧斧头，正对着散架的床板喘粗气。 彭德华来了，风尘仆仆，行李简单。走进卧室，看到那张孤零零的窄板床，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问，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熬季羡林爱喝的小米粥。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季羡林年少时已是济南一带的读书才子，心里装着清华，叔父却以家族唯一男丁的名义替他定了婚事，对方是邻村的彭德华，年长他四岁，只念过几年小学。 婚后没多久，彭德华怀孕，季羡林找到机会便返回学校，寒暑假回来也是埋头书本，两人几乎无话可说。 1935年，季羡林考取清华大学与德国的交换研究生名额，那一年儿子季承才出生三个月，这一走就是十一年。 在哥廷根大学，季羡林主修印度学，跟随梵文学者瓦尔德施米特教授攻读梵文、巴利文。吐火罗文权威西克教授主动提出授课，季羡林便把这门极冷僻的死语言也一并学了下来。 二战爆发后，哥廷根封锁，物资奇缺，大约四五年的时间里，季羡林每天都是饿着肚子读书，头顶还有炸弹。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1941年初，季羡林完成全部考试和论文答辩，所有科目均得"优"，拿到博士学位。 比较语言学家克劳泽教授对其论文中关于语尾"-mathe"的附录章节评价极高，认为与古希腊文中的对应现象存在关联，对研究印欧语系具有突破性意义，在当时学界引起了一定反响。 战争结束后，季羡林婉拒了英国剑桥大学的邀请，1946年辗转经法国、越南、香港回国，此后受聘北京大学教授，创建东方语言文学系，定居朗润园。 1966年，季羡林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关进牛棚，批斗、扫厕所的日子接连不断。 1968年前后，劳累加上疾病让季羡林一度无法正常行走，曾备好安眠药，打算去颐和园了结。 就在此时，革命小将突然上门拉人批斗，批斗过后，季羡林发现自己竟然撑住了，这才打消了轻生的念头，一直熬下去。 熬过最危险的阶段，季羡林被派到东语系传达室看大门、收发信件，每天有大段空闲时间。 季羡林不愿就这样把光阴耗掉，便悄悄开始翻译印度古代史诗《罗摩衍那》，全诗约二万四千颂，折合四万八千行诗，是梵文文学中体量极大的一部作品。 从1973年到1977年，季羡林就在这间传达室里译完了整部史诗，前后约280万字，成为中国翻译史上一项重大工程。 一个被迫看大门的"阶级敌人"，在政治高压下，靠着一己之力完成了这件事。 文革结束后，1978年，季羡林复出，续任北京大学东方语言文学系主任。 此后声望日盛，与岭南学者饶宗颐并称，学界以"南饶北季"相提并论。 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前后五次登门探望，称季羡林"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丢掉自己的信仰"。 然而面对"国学大师""学界泰斗""国宝"三顶帽子，季羡林公开提出辞去这三个称谓，直言这些名头与实际不符，自己的主要贡献在东方学和梵文领域，连"国学小师"都谈不上。 1994年，彭德华病逝。此后季羡林在散文《我的妻子》中写下了充满愧疚的文字，称彭德华"永远付出，从不索取"。 那张被他亲手劈掉的双人床，和那碗从未间断的小米粥，成了他晚年最难以言说的心结。 参考资料： 北京大学新闻网（季羡林先生生平） 人民日报（季羡林留德十年） 中国新闻网（季羡林生平简介及部分著作） 北京大学新闻网（季羡林：不愿当官只想教书 留学德国放弃异国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