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国学大师钱穆，61岁时三婚迎娶27岁胡美琦。新婚夜，他盯着如花似玉的娇妻，突然间想起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妻子和5个孩子，不禁流下了眼泪。1956年1月30日，香港九龙钻石山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里，一场婚礼静悄悄地进行。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两人对坐，就算完婚。 这位哭泣的新郎，是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位士大夫"的钱穆。他精通经史、遍注百家，蒋介石视他为中华文脉的守护者，余英时、严耕望这些后来的史学大家，都是他的弟子。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人生最重要的夜晚，坐在新婚的床边，哭了。 但要搞清楚他为什么哭，得从更早的地方讲起。 1895年，钱穆生于江苏无锡。他没进过大学，靠自学从小学教员一路讲到北大、清华，成了没有文凭的教授。他的第一任妻子邹氏，1928年难产，一尸两命。第二任妻子张一贯，是他患难里扶持最久的人。抗战爆发，北平沦陷，钱穆随西南联大一路南撤，张一贯拖着五个孩子留守苏州，一人撑起整个家。 那是1937年，两人最后一次分离，谁也没想到，这一别再也没能重聚。 1949年4月，内战到了最后关头。钱穆从江南大学离开，行李轻飘飘，心里想着：等形势松一松，过几个月就能回来。他没回来。辗转广州，再到香港，就再也没能踏上那片土地。 在香港，钱穆和唐君毅等人在九龙深水埗一栋破旧楼房里，拉起了新亚书院的牌子。没有图书馆，没有像样的教室，靠着一腔热血，专门收那些流落香港、无处可去的年轻人。那几年，他们把中华文化的香火，就在这座九龙的陋室里，硬撑着没让断。 而海峡对岸，张一贯一个人在苏州带着五个孩子，等了又等。 1952年，事情出现了一个意外的转折。 那年，钱穆应邀赴台湾淡江学院讲学。讲完正在答问，屋顶一块水泥脱落，正正砸中他的头，当场昏厥，被送进医院。在台中养伤，一养就是四个月。 胡美琦听到消息，赶来侍候。她是钱穆昔日的学生，父亲和钱穆是旧识，年纪轻轻，却对先生的学问心悦诚服。四个月朝夕相处，两人之间生出了一种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意。 但钱穆没有说出口。因为苏州那边，还有张一贯，还有五个孩子。 就这样又僵了几年。胡美琦从台湾到香港，继续求学，就在新亚书院旁边，离钱穆很近，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门。 直到1956年，钱穆终于认清了一件事：他回不去了。 两岸形势已经严峻到不可能调和，从香港寄往苏州的信，越来越难有回音。钱穆61岁，他望着镜子里这个白了头发的老人，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拖着胡美琦等下去。 他向她求婚，她没有任何犹豫，就说了一个字：好。 婚礼那天，九龙钻石山，难民区的小屋，窗外能听见邻居的吵嚷声。钱穆坐在那儿，看着胡美琦，眼泪就下来了。那眼泪里有什么，他自己没解释，也许谁都明白。 婚后的日子，他们把客厅当书房，窗边摆一张小桌就是饭厅，过得一点不像"国学大师"该有的排场。胡美琦不嫌，还说从没觉得委屈。 后来的岁月越来越难。1967年，他们搬到台湾，那一年钱穆和大陆家人彻底断了联系。1978年，他因白内障已近乎全盲，再也看不见书页上的字。但他还在写，还在讲，由胡美琦逐字念给他听，他口述，她记录，写成了晚年最后一部著作《晚学盲言》。 也是在那一年，苏州的张一贯在孤独中辞世，临终不知钱穆是否还活着。 1980年，86岁的钱穆终于和大陆的孩子们重新通了信，在香港见了一面。那是他们分开整整三十一年后，第一次重逢。聚了没几天，又各自分开。 1990年8月30日，钱穆在台北去世，享年九十五岁。他生前说过，希望能回家乡看看太湖。1992年，胡美琦几经周折，将他安葬在苏州太湖西山湖畔的一处山坡上，因为那里的景致，和他们在香港沙田的家楼廊远眺出去的风景，很像。 胡美琦陪了钱穆三十四年，他失明，她是他的眼；他去世，她是他的笔，替他整理遗稿，替他守着那些未竟的文字。 两个人，一辈子没有孩子。有人问胡美琦后不后悔，她说：不后悔。就这两个字。 一个乱世里离散的男人，一个甘心跟他困守陋室的女人，相差三十四岁，相守三十四年。那个新婚夜的眼泪，大概既是愧疚，也是庆幸——庆幸在这一生颠沛里，还有人拉着他的手说，我陪你。 【主要信源】 1. 《大学者钱穆的乱世情缘：花甲之年娶27岁胡美琦》，中国新闻网，2013年1月5日 2. 《钱穆》，维基百科中文版，综合条目 3. 《胡美琦》，百度百科综合条目 4. 《钱穆25年祭：单枪匹马，寂寞书生》，儒家网，2015年8月31日 5. 《大师钱穆的乱世情缘》，人民日报，2015年10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