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黄维被特赦,蒋介石立刻邀请黄维前往台湾,因为他听说黄维在功德林宁死不屈,肯定在等着他的召唤。可没想到,黄维拒绝了。 蒋介石那时已88岁,正卧病在床,得知消息,大骂了一句"黄维软了、变了"。在他的记忆里,黄维是从黄埔军校第一期就跟着他的人。1924年,黄维从江西贵溪考进学校,和陈赓、胡宗南、宋希濂这批人同窗,课余时间爱钻书堆,被同学喊作"书呆子",成绩却从没落过下游。 毕业之后参加北伐,1936年又专程赴德国进习军事,回国后历任旅长、师长,治军严格,被同僚送了个外号叫"儒将"。1937年淞沪会战,黄维率部在苏州河一线死扛日军,换了旁人早就撤了,黄维守着阵地没动,就这么在蒋介石那里留了印象。这样一个打从军校起就信着他的人,在功德林关了二十七年,蒋介石不信黄维会变。 1948年9月,国防部重新组建第十二兵团,司令官的位置给了黄维。这支部队下辖第十军、第十四军、第十八军、第八十五军,总兵力十二万人,大量配备美式武器,是当时国民党军里论装备论规模数得着的精锐。 黄维刚接手兵团不久,对部队情况还没完全摸透,但命令下来不能不执行。淮海战役炮声已经打响,国防部要他率部火速向东,驰援被困在徐州的刘峙集团。 黄维带着十二万人一路急进,走进了解放军预设好的包围圈。1948年11月25日,中原野战军与华东野战军完成合围,把第十二兵团困死在安徽省濉溪县双堆集一带,四面皆是解放军阵地,可供回旋的空间不过三十公里。 刘伯承、陈毅、邓小平在外围统筹指挥,黄维在包围圈里日夜推演突围路线,却次次碰壁。粮草断了,空投也停了,士兵靠着仅剩的存粮苦撑,情况一天比一天难看。 这还不算最要命的。第八十五军军长吴绍周是黄浦四期毕业,按辈份算是黄维的师弟,两人共事多年,黄维向来放心。就是这个吴绍周,在包围圈还没彻底合拢的时候,已经悄悄和解放军接上了头,到了关键时刻率部反水,把防线从内部裂开了一道口子。军心就此散了,再弹压也没用。 1948年12月15日,解放军发起总攻,十二万兵团在一天之内全线崩溃,黄维在突围途中被俘。被俘那一刻,黄维挺着胸对记者说"兵家胜败常事,黄某死无怨言",这话传回台湾,让蒋介石更加确信黄维骨气还在。 从双堆集被俘到1975年走出功德林,整整二十七年。这二十七年里,妻子蔡若曙带着孩子从台湾辗转逃到上海,靠在图书馆做抄写员养活一家五口,每月省下几块钱托人寄去功德林,只盼黄维能吃顿热饭。 1959年第一批战犯特赦名单公布,没有黄维,蔡若曙那一夜喝了整瓶安眠药,虽然命保住了,却落下了精神上的病根。黄维在里头对这些知道多少,外人无从得知,但二十七年下来,他心里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特赦之后,黄维被安排担任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专员,整理亲历的战事。对第十二兵团覆灭的来龙去脉,黄维没有回避也没有推诿,部署失误与内部矛盾均如实陈述,这些文字后来收入了《文史资料选辑》。 1986年,黄维还在全国政协会议上公开发言,呼吁台湾问题通过谈判解决,反对以武力处置两岸争端。据负责访谈的工作人员后来撰文回忆,黄维讲起那些往事,语气平稳,不激动也不回避,像在讲一段已经和自己剥离了的历史。 就在这个当口,蒋介石的信到了,开出的条件不算薄:补发军饷、官复原职、专机护送。 黄维接过信,扫了一眼,停顿了片刻,只说了句:"校长厚爱,我心领了。我的根已经在这里。" 这话背后是什么,恐怕不是那封信里能盘算得明白的。
